院子里的木屑已经被清理掉了,顾清辞也不知道萧承济叫她过来做什么,就默默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萧承济拿着木头继续做没做完的事,问道:“你这几日有空么?”
顾清辞点点头,她在这宫里闲得很,当然有空了。
萧承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拿了把刻刀,看着木头沉思起来。
顾清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他没说也没问,坐在一边盯着萧承济看。
不得不说,这皇室的人就是不一样,爹娘都是顶好的基因,容貌出众,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萧承济现在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渐渐脱去稚嫩走向成熟,五官轮廓也越发鲜明,加上身形颀长,气质出众,这要是走到街上,也得是个满楼红袖招的场面啊。
不过也不需要上街了,这京城中不少女子都想着要入宫,像那个林婉兮,不就一直想着要嫁给萧承济么?
顾清辞在心里想着,嘴不由自主嘟了起来,紧紧盯着萧承济。
“怎么,我好看么?”
萧承济的声音突然响起,把顾清辞吓了一跳,连忙转了视线,含糊道:“谁,谁看你了?”
萧承济笑了一下,放下手上的东西,凑近了些,说道:“是吗?那我怎么看着不是这样的么?”
顾清辞往后退了退,耳朵都染上了一抹红,支吾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看的是木头,没有看你。”
顾清辞缩在一边,不敢看萧承济。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近地盯着她,这么大的一个帅哥站在面前,她有点承受不来。
“哦,原来是这样。”萧承济退开了些,拿过了准备刻的木头,打量了一番,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拿过刻刀,手起刀落,开始刻了起来。
顾清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要凑上去看看,被萧承济挡住了。
“在那儿坐着,嗯,手抬起来些。”萧承济抬头看两眼,又低头继续刻起来。
顾清辞这下弄明白了,看样子萧承济刻的是她的样子,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地坐在那儿。
顾清辞坐了半天,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觉得腰酸背痛的,抱怨道:“好了没有啊?”
萧承济抬头看了一样,轻笑道:“累了?再等会儿,马上就好。”
顾清辞坐在那儿,微微晃着腿,时不时探个头,瞅个两眼。萧承济最后刻了两刀,吹掉了上头的木屑,对比着看了一眼,拿到顾清辞面前,笑道:“诺,瞧瞧吧。”
顾清辞连忙接过来,这是一个比手掌略大些的摆件,雕的是全身像,明眸皓齿,眉宇间有着一股英气,唇角含笑,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很是清丽可人。
顾清辞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么好看吧,这怎么看着都像是个绝世佳人的样子了。不过萧承济的手艺确实不错,若是当木匠,说不定能刻出流芳百世的作品,只是他是皇帝,一直做这个,怕是要被人骂不务正业,只知玩乐了。
萧承济看她的神情,笑道:“怎么,不喜欢?那还我好了。”
萧承济说着要来拿,顾清辞连忙侧过身去,将木雕紧紧抱住:“我都给你做了这么久的模特了,你这雕的也是我的样子,不如就送给我吧。”
“模特?”
顾清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听不懂的话,连忙绞尽脑汁地解释:“嗯,就是每个人的样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特别的模样,就叫做模特,这也是外族的话,我在边关听来的。这也不重要,重点是,这个就送给我吧。陛下今日送了太后娘娘和长乐东西,也没有送我一个,也太不公平了。”
萧承济本就是要给她的,只是看她这么喜欢,倒是起了促狭的心思,笑道:“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拿什么来换?”
顾清辞嘟着嘴,今**送摆件和簪子的时候都是直接送的,也没见要她们拿什么来换,怎么到她这里倒是例外了。
顾清辞看了看手里的木雕,越看越是喜欢,忍痛道:“那你要什么?先说好,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太贵重的我可是拿不出来。”
“金银珠宝我有的是,可不要这个。不如,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帮我做一件事好了。”
“好啊,一言为定。”
这个要求顾清辞答应得很是爽快,她本来就是来帮萧承济的,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得不到他的信任。虽说上次帮他挡了一箭后,看着他的态度要好了不少,但也接触不到什么秘密。现在有了这么个要求,到时候帮他做事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接触到一些东西,或者是得到他的信任,这样怎么都是有利于完成任务的。
“那说好了,这个木雕便是送给我了。”
萧承济看她抱着不放的样子,点了下她的额头,失笑道:“说了给你的,自然就是你的,怎么,还怕我反悔不成。”
顾清辞想也不想,就开始拍马屁:“怎么会,您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说话自然算数。”
事实证明,就算是一国之君,也是喜欢听好话的。顾清辞看着萧承济嘴角带着一抹笑,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了一条准则,日后得多说些好话,讨萧承济欢心。
小德子本来是很有眼力见的躲得远远的,这会儿到了院子门口,往里头探头探脑的。顾清辞眼尖看见了,推了下萧承济,让他看外面。
萧承济转头看过去,沉声道:“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再外面鬼鬼祟祟的作甚?”
小德子连忙进来,行了礼道:“丞相大人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如今让您过去呢。”
萧承济皱着眉,很是不满,说道:“今日不是休沐日么,林大人好端端地进宫做什么?”
“听说林大人是想来劝劝陛下,应当多以政事为重,少些玩乐……”
小德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这些话林大人作为丞相敢说,他可不敢说,可又不得不告诉萧承济,冷汗都快要把衣服浸透了。
好在萧承济也没冲他发火,冷哼一声,说道:“林相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休沐日也不让人放松些。他既是来拜见太后的,就见太后好了,我就不过去了。就说我忙着呢,没空。”
萧承济做出一心玩乐的样子,也不是真就不管政事了,不过是让太后放松警惕,不会因为他亲政就下手对付他。但丞相进宫来了,躲也躲不过去,还不如就让丞相看看萧承济在宫里是什么样子的。
小德子前去复命,顾清辞淡淡道:“陛下就算不去,只怕等下太后和丞相也要找过来了。”
“你有办法?”
顾清辞笑眯眯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勾了勾手指,让萧承济凑过来些,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今日休沐,林丞相不用想都知道萧承济说的忙不可能是忙政事。他方才跟太后绕了半天圈子,太后都是避重就轻的,只怕萧承济这样,正合太后的意。反正今日林丞相进宫主要目的也不是太后,就想着来找萧承济。
太后不置可否,既然林丞相要看,就让他去看看,正好自己也去瞧一瞧。
两个人刚到竹屋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走近了一看,萧承济拿着一块木头正在刻着什么,顾清辞在不远处,半躺在椅子上,咯咯笑着,不时催促道:“陛下刻好没有,我这半日不动,都累了。”
顾清辞刻意让声音娇柔些,萧承济听得愣了,手上一抖,差点就刻坏了。好在他心里素质强大得很,硬是稳住了,语气宠溺,说道:“很快就好,皇后若是累了,就休息会儿,也不急于一时。”
“臣妾不累,这是陛下特意给臣妾刻的,臣妾想早点看到。”
林丞相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么玩乐的一面,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一时间脸都涨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娘娘倒是面不改色,笑道:“林爱卿,看来你我来得不是时候,陛下和皇后兴致正好,还是不要打扰了。”
院子里的人没看到他们,还在笑闹着。林丞相在心里差点**,这场面自然是太后乐意看到的,她哪里会去阻止。他虽然有心劝一劝,但当着太后的面又不好说,尤其是掌管后宫的皇后不想着劝一劝,还跟着陛下胡闹,让他更是气闷。
可恨他当时没能斗过太后,让顾清辞做了皇后,她跟太后自然是一丘之貉,使劲把陛下往深渊里拉。她现在这样,又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若是他的婉兮入宫,必定是一个贤内助,就不会是这幅模样了。
萧承济半天没听到动静,正想看一看,顾清辞连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别回头,看着呢。”
萧承济微微点头,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雕刻的样子。林丞相看不下去,想着他日再找机会来劝,干脆告辞出宫了。
太后爽快放行,自己也没进去,直接回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