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摘掉了毡帽,乌黑又顺滑的长发编成了辫子,绑在脑后,黑色的围巾也摘了下来,完整地露出一张脸,垂着眼睛,用消毒棉棒给陆闻生上药。
陆闻生暗沉的视线从女孩发顶到眉眼,再到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还有,隐匿在女孩凌乱发丝后面的,白皙的耳朵。
慢慢的,多多手开始发颤。
陆闻生手碰了下女孩脸蛋,低语:“多多。”
小姑娘瞪大眼睛,很快向后躲闪了下。
“你在脸红。”陆闻生道。
多多瞪着双温软无辜的眼神:“我为什么脸红?”
陆闻生抬起手,捏住女孩下巴。
这次多多没躲,只是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人。
男人粗砺的指腹在女孩软软的唇瓣上刮蹭了两下,声音有些哑:“因为你害羞。”
“我没有做错事。”多多道。
“对,我知道。”
“没做错事儿为什么要害羞?”
陆闻生指腹在女孩触感极佳的脸蛋上来回游走:“因为....因为你喜欢我。”
“不。”多多很快站起来,拂开脸上的手,很确定道,“我不喜欢你。”
陆闻生笑了下,向后靠在床板上,又恢复原本的,懒洋洋又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不喜欢我?”
多多不说话。
陆闻生挑了下眉,盯着女孩眼睛:“说啊,我都给你钱了,为什么不喜欢我?”
多多摇头,很认真地:“我不知道。”
多多没有给陆闻生做晚饭,她去找了娜塔莎。
“我和杰克森是在谈恋爱。”娜塔莎用小岛上的土话快速道,“哦,我的天哪,多多,难道你这么大了都还不知道什么叫恋爱吗?”
多多低下头,含糊地:“我妈妈没有交给我。”
“这不需要人教的。”娜塔莎顿了下,向后退了一步,在月光下盯着女孩看了会儿道,“其实也对,你不懂是正确的,你每天戴着这个笨拙的毡帽,围着这可笑的黑围巾,没有男孩子会对你有兴趣的,你知道吗多多,我希望你不要生气,但我说实话,你每天穿成这样戴成这样,就像一只愚蠢的土拨鼠。”
虽然娜塔莎跟她说不要生气,但多多还是生气了。
她像愚蠢的土拨鼠?
她见过土拨鼠,毛黑黑的长长的,不仅愚蠢,还丑陋。
娜塔莎竟然说她像土拨鼠。
多多想,她将一辈子不跟娜塔莎做朋友了。
一辈子。
多多借着月光回到木屋时,有些惊愕。
这好像是她的家,又好像不是她的家。
木屋里装了明亮的灯泡,在黑夜也宛若白昼,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看着就很温暖,床也换了,多了好多被子,还有她的锅,也换成了新的。
“这是什么?”多多站在门口问。
陆闻生正装一个落地灯,听到声音后转过头,看着女孩道:“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多多盯着男人在灯光下的身影,愣了会儿才道:“你能站起来了?”
“嗯。”陆闻生点头。
“那你要走了吗?”
“不,我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好。”
“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吗?”多多问。
“不是,是让我朋友送来的。”
陆闻生到现在还记得冯阔看到这个逼仄的小木屋时那一脸扭曲的神色,好半天才说,陆总,让你受苦了。
但其实,不算受苦,陆闻生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姑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