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宋伊站在门口,看着娜塔莎和她妈妈并肩走。
娜塔莎的妈妈年纪挺大了,身子也胖,矮矮胖胖的一个女人,走起路来缓慢蹒跚,但即便这样,她还是扶着娜塔莎,手搭在她腰上,防止她摔倒。
晚上八点。
餐桌上的饭已经热了两遍,眼看着又要变凉,就在俞宋伊犹豫要不要再去热第三遍的时候,门开了。
女人在寒风中走进房间。
俞宋伊连忙站起来,走过去:“妈。”
女人身上带着凉气,俞宋伊把门关上,从她手里接过一顶厚厚的毡帽。
她穿着厚厚的黑色麂皮大衣,腰背处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雪花,还有些灰色的泥土,外面并没有在下雪,俞宋伊皱了下眉,轻声地:“妈,你摔倒了。”
女人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嘴里骂骂咧咧道:“妈的,也不知道哪个杂种在路中央设了路障,没看清,绊了下。”
“严重吗?”俞宋伊问,“有没有摔到腰,要拿药推一下吗?”
“没那么严重。”女人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抽了口后,走到沙发旁坐下,一坐下,她就从大衣里拿出一个稍显破烂的本子,在灯光下,开始写写画画。
俞宋伊在旁边站着,看着女人的侧脸,她的状态比前几天要好一些,在汤姆森医生那儿住院的这几天,她脸上养出了点儿肉,可能是最近缺钱,抽那种大烟的频率也少了些,整个人精神面貌比以前要好。
“特么的。”女人写写画画半天后终于算出来,嘴里叼着烟,抬头喃喃道,“忙活了一个星期,也才赚了几千块钱。”
她口中的赚钱,是倒卖鱼虾,从岛上一些居民手里收一些海鲜和冻鱼,然后运到边境,和那里的俄罗斯人进行交易。
原则上说,她这是违法的,属于“非法偷运并交易”,但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小岛上,能赚到一些钱并养活自己,好像也只有这样。
俞宋伊知道她辛苦,从小就知道,一个体弱的女人,生活在苦寒的小岛,独自抚养着一个小女孩,日子艰难,每一天似乎都是看不到尽头的。
所以,在后来,她会染上那种大烟瘾,俞宋伊也是能理解的。
她看见过母亲独自一人在房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