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角落钻了出来,“或许,他是来求娶我的。”
杨书瑶哂笑,父亲也笑着摇头。
每个人都觉得我在说笑。
穆兴鸿没有亲自上门,来得是京中嘴最巧的媒婆。
媒婆说完来意,
杨书瑶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得到确认后,扭头就甩了我一个耳光。
“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人?”
我捂着脸,杨书瑶的力气很大,嘴角流出血丝。
“姐姐,我没有抢你的修明哥哥。”
杨书瑶咬牙,看起来要对我继续动手,被嫡母拦住。
程修明来提亲了,她只能放下穆兴鸿。
我和杨书瑶在同一日被提亲。
穆兴鸿送来一百二十八台聘礼,堆满整个杨府的院子。
程修明只有八台聘礼,以及一叠厚厚亲手书写的情诗。
我和杨书瑶各自欣喜感动,都很满意。
嫡母不愿我嫁给穆兴鸿,可我毫不在乎的直言,“我的清白给了穆兴鸿,母亲若是不怕得罪穆家,我也无妨嫁给谁。”
穆家虽是商人,但时代经商,如今已是皇商,非寻常商户能比。
父亲深知轻重,杨书瑶拒亲时,他唯恐得罪穆家,如今我替杨书瑶嫁过去,他乐意至极。
杨书瑶早我半个月出嫁,虽然聘礼寒碜,但毕竟是新科状元,长相俊美,又有才华,这场婚礼让她得了些风光。
程母连番夸赞新媳妇温柔贤淑,孝敬长辈,甚是满意,更是给杨书瑶才女的名头上添了层好名声。
回门日,她傲慢的拍掉我手上的夜明珠。
“不愧是狐媚子的女儿,没见识,只晓得惦记这些阿堵物,殊不知爱意才是最重要的。”
“也罢,商人这种低人一等的身份,与你正适配,且瞧着他日后三妻四妾,有你哭的!”
杨书瑶和父亲都自诩读书人,清高冷傲,殊不知没有这些瞧不上的阿堵物,日子都过不下去。
我的婚事,杨家办的简单,而穆家作为天下第一皇商,即便不大办,也足以令京中众人惊叹。
盖头遮挡了我的视线,但从周围的声音中,足以我了解穆家的地位。
穆兴鸿的手很凉,他没有多余的话,把我送进新房就去应酬。"
三年过后,又有新的状元,程修明早已被皇帝遗忘到脑后,如今闲散官职,比父亲还不如。
这边是杨书瑶的眼光。
“姐夫不回来吗?”
我随口问了一句。
杨书瑶掏出手绢,捂着嘴,低声啜泣。
“我与程修明情分已尽,本就是一桩错误的姻缘,早知……”
她泪水没掉几滴,欲语还休的瞥向穆兴鸿的次数倒是还挺多。
穆兴鸿低头挑着鱼刺,一声不吭。
嫡母和杨书瑶你一言我一语的卖惨,只能给瞎子看了。
穆兴鸿把鱼肉放进我的碗里,引得杨书瑶的哭声真挚了七分。
酒足饭饱,叙了几句旧情,说完场面话的我提出要走。
嫡母非要让我和穆兴鸿留下休息片刻。
“好,一切听岳母的安排。”
穆兴鸿一口应下,我只得带着他去我的院子。
“翠萍,姐姐有话跟你说。”
还没走到院子,杨书瑶冲出来把我拉走。
我想拒绝,但浑身乏力,只能被她拽着离开。
被推进拆房,是我小时候犯错被关的地方。
意识朦胧,没想到杨书瑶会这么公然算计我。
“杨翠萍,我会把属于我的夺回来。”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很快就会是我的了,至于你,就赔给程家吧,让老太婆来整治你!”
我摸到袖口的刀片,暗中割了一道口子提神。
我不介意与穆兴鸿和离,但不能在这里失了清白。
杨书瑶洋溢着成功的喜悦,转身朝着我的院子奔去。
她赶过去的时候,正好是穆兴鸿意识迷离药效发作的时刻。
杨书瑶克制不住的手抖,仿若看到日后自己的自由日子,享受着我那样的奢侈,不再需要应付公婆,不用有做不完的家务,多吃一口都会被训诫。
“兴鸿,以前是我不知珍惜,错过了你,好在犹时未晚。”
“等程修明占有了杨翠萍,而我得到了你之后,一切都会归于原位。”
"
他抿着唇,递给我一只锦盒。
打开,是我喜欢的湖蓝色簪子。
“穆……穆公子,我与妹妹多日未见,不舍就此分离,可以去府上做客吗?”
杨书瑶故作柔弱,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
“好。”
穆兴鸿落下一句,匆匆离去。
自那日起,杨书瑶隔三岔五的出现在穆府,时不时故意出现在穆兴鸿面前,念着酸溜溜的诗句。
婆婆提醒我,杨书瑶看起来居心不良,暗示我不再让杨书瑶登门。
我早就看出来了,淑女有情郎有意,怎么拦得住?
杨书瑶拿着穆兴鸿亲口答应的话登门拜访,我又何必多做恶人?
只是,我好奇,杨书瑶能甘心做妾?
还是,穆兴鸿对杨书瑶的情意能撑住世俗的风言风语,把她扶为正室?
夜里,穆兴鸿亲吻我的脖颈时,明明情动,但我推开了他。
“我不舒服。”
他停下动作,耳边传来叹息。
然后,他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气得我猛捶了下床板。
隔日后,我并未在穆家见过杨书瑶。
隔了一个月,嫡母传来消息,父亲寿宴时请我和穆兴鸿回去。
帖子送到穆兴鸿的手里,他直接应下,并命人准备厚礼。
若是我,根本不会礼物。
近一年,我已经和杨家没有任何走动了。
“多事!”
杨家家宴上,程修明没出现,只有杨书瑶回来,她直接贴在穆兴鸿的身旁坐着。
扫了一眼,我便知宴无好宴。
父亲年岁已高,仕途基本上没有高升的可能。
程修明起初经常到父亲面前献殷勤,想谋个好差事,可惜能力不济,扶不起的阿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