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她做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可她知道,就算她不去,也会被押去。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不想再横生波折。
于是她垂下眼,轻声道:“好,我献。”
抽血的过程很漫长。
许星蔓躺在病床上,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一滴一滴,像是她这些年对顾斯冕的爱,一点点被抽干。
病房外,顾家父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指着许星蔓怒骂:“你这个毒妇!居然在婚纱上动手脚,如今吟吟出了丑,还被你害得进了医院,险些一尸两命,你满意了?!”
许星蔓苍白着脸,声音虚弱:“我没有动过婚纱……”
“闭嘴!”顾父厉声打断,“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顾母更是直接下令:“来人!把她拖下去,执行家法!”
顾斯冕站在一旁,点烟的手微微发抖,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许星蔓被按在祠堂冰冷的地上,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顾家,顾斯冕牵着她,意气风发地对父母说:“爸,妈,这是许星蔓,我未来的妻子。”
那时候,顾家父母对她多好啊。
可现在,他们恨不得她死。
最后一鞭落下,许星蔓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背后火辣辣地疼。
顾斯冕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脸色阴沉地开口:“医生说孩子虽然保住了,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错了,我不该指望你能和她和平相处。”
他拿出一张机票,放在床头:“爸妈希望你去国外待一阵子,等姜吟生产完再回来。”
许星蔓看着那张机票,忽然笑了。
明天就是他和姜吟的婚礼。
他大概是怕她闹事,所以才急着把她送走。
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机票。
顾斯冕松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星蔓,你好好休息,等一切结束,我就去接你回来。”
许星蔓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全城都在直播顾斯冕和姜吟的婚礼。
许星蔓的移民手续也办好了。"
“啊——”
许星蔓还没反应过来,顾斯冕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姜吟。
“星蔓!”他抬头看向许星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白天你不是还答应我会忍忍的吗?”
“我没有推她。”许星蔓冷静地说,“是她自己摔倒在地想栽赃我。”
“她不顾自己的孩子来栽赃你?”顾斯冕的声音陡然提高,“这话你相信吗?”
这是他第一次吼她。
许星蔓眼眶一热,却固执地仰起脸:“我真的没有,不信我带她去调走廊监控。”
说着,她伸手去拉姜吟的胳膊。
“够了!”顾斯冕一把推开她,“不要再欺负她了!”
许星蔓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脑勺重重撞在门框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可顾斯冕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抱起还在装模作样呻吟的姜吟:“别怕,我马上就找私人医生来。”
他的背影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星蔓瘫坐在地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和着滚落的泪水,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第三章
整个晚上,别墅灯火通明。
私人医生、护士、佣人进进出出,全都围着姜吟转。
许星蔓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想起三年前她切水果不小心划伤手指时,顾斯冕紧张得像是她得了绝症,连夜叫来私人医生,还非要亲自给她包扎。
“小伤而已。”当时她哭笑不得。
顾斯冕却执起她的手,在伤口上轻轻一吻:“在我这里,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如今同样的关切,他给了另一个女人。
许星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浸湿了布料,她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这样流了一夜的泪,直到天光微亮,她才默默告诉自己,泪流干了,就该彻底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许星蔓下楼时,看见顾斯冕正坐在餐桌旁,耐心地哄姜吟吃早餐。
“这个我真的吃不下……”姜吟撒娇道。
“就再吃一口,嗯?”顾斯冕的声音里带着许星蔓熟悉的宠溺,“对孩子好。”
许星蔓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顾斯冕抬头,忽然注意到她额头上结痂的伤口,连忙起身:“星蔓,你额头怎么了?”"
许星蔓讽刺地勾起嘴角:“这不是你亲手推的吗?”
顾斯冕一怔,这才想起昨天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着急了……我带你去涂药。”
许星蔓刚要拒绝,姜吟却突然开口:“顾总,这些早餐我都没胃口。听说……许小姐做的山药粥很好吃,能不能让她做给我尝尝?”
顾斯冕明显怔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星蔓……”他终于开口,“麻烦你了。”
许星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山药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她的记忆。
那是顾斯冕刚接手公司时,因为应酬太多得了胃病,她心疼得不行,特意跑去跟老中医学的。
第一次做的时候,粥糊了底,咸得发苦,可他却一口不剩地吃完,还抱着她说:“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后来她越做越好,却也真的只做给他一个人。
而现在,他却要她做给另一个女人吃。
许星蔓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说的时候再真诚,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淘米、切山药。
滚烫的蒸汽熏得眼睛发疼,她却连一滴泪都没掉。
粥很快熬好,香气弥漫,许星蔓盛了一碗放在姜吟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星蔓……”顾斯冕下意识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可姜吟立刻拽住她的袖口:“顾总,这个粥好烫啊……”
顾斯冕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低头去帮姜吟吹凉粥。
算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一个月后就能复婚,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吧。
深夜,许星蔓刚睡着,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许星蔓睁开眼,却看见顾斯冕的保镖站在门口:“夫人,得罪了,顾总让我们带您去医院。”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架着胳膊拖下了床。
医院的走廊惨白刺眼,顾斯冕站在手术室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见她来,他眼神复杂,“为什么要在粥里下毒?”
许星蔓一时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姜吟。”顾斯冕声音压抑着怒火,“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你为什么不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