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
她低头看了眼顾斯冕给她的机票。
目的地是瑞士,一座安静的小镇。
她抬手将机票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买了一张机票。
单程,飞往加拿大。
候机时,机场大屏幕正在直播顾斯冕的婚礼。
顾斯冕穿着笔挺的西装,姜吟一袭白纱,笑靥如花。
许星蔓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顾斯冕在篮球场上大喊“许星蔓我喜欢你”时涨红的脸;
想起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捧着戒指说“嫁给我好不好”时发颤的声音;
想起二十五岁婚礼上,他掀开她的头纱,红着眼眶说“星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时滚落的泪。
她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向登机口,再没回头。
……
婚礼现场,顾斯冕站在红毯上,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请新郎新娘拥吻——”
顾斯冕眉头一皱,冷冷质问:“不是说要取消这个环节吗?”
可还没等司仪回答,助理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上台,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顾斯冕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抓住助理的衣领,声音发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助理颤声道:“刚……刚刚收到消息,许小姐乘坐的飞往瑞士的航班……坠机了……全机组178个人……无一生还……”
第二章
移民局的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手续两周内就能办好。”工作人员将证件递还给许星蔓,“请您耐心等待。”
许星蔓轻声道谢,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件收拾东西。
每拿出一件衣物,都像撕开一道旧伤疤。
这件衬衫是顾斯冕生日时她送的,他穿着它带她去山顶看日出;
那条围巾是她熬夜织的,他总说戴着它就能闻到她的味道;
抽屉里还躺着两张过期的音乐会门票,那天下大雨,他们窝在沙发里听了一整夜的唱片。"
顾斯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不等家宴结束,就拉着许星蔓进了房间。
“星蔓!”他关上门,急切地解释,“姜吟最近有些抑郁,医生说她情绪不稳会影响胎儿。我只是哄哄她,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近乎哀求:“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立刻把她送走,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一家三口?
许星蔓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用送走姜吟了。
因为这一次,要离开的是她。
“好。”她轻声说,“我同意了。”
顾斯冕如释重负,一把抱住她,语气欣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婚礼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姜吟每天兴高采烈地挑选婚戒、婚服,甚至故意拿着婚礼场地的画册来问许星蔓的意见。
“星蔓姐,你觉得这个场地怎么样?”她笑容甜美,眼底却藏着挑衅,“顾总说,要给我最好的。”
许星蔓平静地翻看画册,淡淡道:“都挺好的。”
姜吟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最后,只剩下婚纱没有定下来。
姜吟挽着顾斯冕的手臂撒娇:“顾总,我想穿星蔓姐那件婚纱,可以吗?”
那件婚纱,是顾斯冕花费上千万,请了国际顶尖设计师亲手定制的。
那是他们的爱情见证。
顾斯冕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许星蔓却突然开口:“可以。”
顾斯冕猛地转头看她,不可置信:“星蔓?”
许星蔓神色淡然:“你不是说过,要我对她大度一点吗?”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声音轻飘飘的——
“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婚纱而已。”
“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她取下那件洁白如雪的婚纱,递给姜吟。
顾斯冕站在原地,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好像……
她正在一点点,从他生命里消失。
但很快,他就压下心中的不安,星蔓那么爱他,不可能离开他的。
更何况,只要再忍一个月,只要忍到姜吟把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许星蔓会等他的。
姜吟不知顾斯冕心中所想,欣喜若狂地抱着婚纱,当天就拉着顾斯冕去婚礼现场彩排。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那件价值千万的婚纱,站在镜前转了一圈,得意地对顾斯冕笑道:“顾总,我穿这件婚纱好看吗?”
顾斯冕盯着那件婚纱,眼神复杂。
这是他和许星蔓的婚纱。
他曾亲手为她戴上头纱,在神父面前宣誓。
“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而现在,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他喉咙发紧,勉强扯出一抹笑:“……好看。”
"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撕拉!”
婚纱的腰线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整条裙子如雪崩般垮落!
姜吟尖叫一声,慌乱地去抓裙摆,却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姜吟!”
顾斯冕脸色骤变,冲过去一把抱起她,迅速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身体。
可已经晚了。 彩排现场挤满了记者,闪光灯疯狂闪烁,姜吟赤裸滚落的画面被瞬间拍下。
当天,#顾氏集团新娘当众走光#、#姜吟婚礼彩排出丑#等词条直接冲上热搜。
医院里,一片混乱。
许星蔓被保镖强行带到病房时,顾斯冕正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转过头,眼神里有着痛意:“星蔓,你是不是疯了?”
许星蔓平静地看着他:“什么?”
“婚纱!”他猛地掐灭烟,声音压抑着隐忍的怒意,“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不在意了,可你居然在婚纱上动手脚?!”
许星蔓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你觉得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顾斯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毁掉一个人的清白是最下作的手段,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如今姜吟大出血,孩子差点就要保不住!她血型特殊,医院血库不够,你得去献血!”
许星蔓看着他暴怒的表情,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她做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可她知道,就算她不去,也会被押去。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不想再横生波折。
于是她垂下眼,轻声道:“好,我献。”
抽血的过程很漫长。
许星蔓躺在病床上,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一滴一滴,像是她这些年对顾斯冕的爱,一点点被抽干。
病房外,顾家父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指着许星蔓怒骂:“你这个毒妇!居然在婚纱上动手脚,如今吟吟出了丑,还被你害得进了医院,险些一尸两命,你满意了?!”
许星蔓苍白着脸,声音虚弱:“我没有动过婚纱……”
“闭嘴!”顾父厉声打断,“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顾母更是直接下令:“来人!把她拖下去,执行家法!”
顾斯冕站在一旁,点烟的手微微发抖,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许星蔓被按在祠堂冰冷的地上,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