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过敏闹自杀,后脚又去找爷爷撑腰,江屿白,你为了见我,除了自杀和找爷爷,就没有别的招数了是吗?"
江屿白想解释,但看着她充满讥讽的眼神,最终只是轻声说:“我不是故意闹自杀,是我忘了自己花生过敏。”
“忘了花生过敏?”宋溪婉冷笑,“你怎么不说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江屿白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他就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忘了那个为爱卑微的江屿白,忘了那些年刻骨铭心的绝望,更忘了……曾经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意。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说。
或许是爷爷施压,宋溪婉勉强留下来“照顾”他。
说是照顾,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折磨。
输液管回血了她视而不见,热水烫到手她无动于衷,连他呼吸困难按铃求助,她都只顾着给助理打电话:“淮星手上的烫伤换药了吗?……嗯,把最好的祛疤膏送过去。”
最可笑的是,明明已经不爱她了,江屿白还是觉得窒息。
他难以想象,从前那个爱惨了宋溪婉的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折磨?
窗外的梧桐叶飘落,他忽然想起日记最后一页写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那一定是我的心死了。
现在想来,那个写下这句话的江屿白,大概早就死在了无数个被忽视的深夜里。
第八章
出院那天,病房里空荡荡的。
江屿白知道,宋溪婉又去找江淮星了。
结婚三年,她在他身边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习惯了,只是沉默地等着移民手续批下来。
而这段时间,江淮星的朋友圈没停过——
瑞士滑雪、巴黎铁塔、海岛日落……照片里,宋溪婉的眼神温柔得刺眼。
最新一条,雪山脚下,江淮星修长的手指拢着宋溪婉的围巾,低头替她系紧,宋溪婉则靠在他怀里,笑容灿烂。
配文是:他说要带我看遍世界。
江屿白平静地划过去,像在看陌生人的动态。
三天后,移民局的电话终于打来,通知他的手续已经办好。
他立刻打车过去,拿到护照和签证后,又去律所取了离婚协议和断绝亲子关系书。
一切都准备妥当,他终于可以彻底离开这里。
江屿白将离婚协议和断绝关系声明仔细折好,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
江屿白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我说了我没有偷……”
可没人听他解释。
两名保镖上前,粗暴地扣住他的手腕,他拼命挣扎,后颈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被保镖的铁棍敲得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眼前发黑。
在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秒,他对上了宋溪婉的眼睛。
她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之后,江屿白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睫毛上结了霜,呼吸间全是白雾,四肢已经冻得发僵,连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冷库温度零下三十度,而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裸露的皮肤早已冻得青紫。
“不能死……”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我不能死……”
移民手续马上就要下来了。
他还要离开这里。
马上,他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爬到冷库门前,手指冻得发紫,却仍拼命拍打着厚重的金属门。
“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门外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
“别敲了。”
一阵笑声从门外传来。
江屿白浑身一僵。
是江淮星。
“现在大家都在为我庆祝生日宴会呢,谁有空理你啊?”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对了,说句好笑的——”
“今天也是你生日吧?”
“可惜,没一个人记得。”
江屿白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在豪华的宴会厅众星捧月,你却在这里冻得半死不活……”江淮星轻笑,“江屿白,你是真的少爷又如何?我是福利院收养的孤儿又如何?”
“你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江屿白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