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抱着另一个女人,说着“一家三口”。
火焰吞没了许星蔓最后的意识。
好啊,那她,这一次就彻底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许星蔓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星蔓,你醒了。”
顾斯冕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转头,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锁的眉头。
“还疼不疼?”他声音发紧,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医生说你有轻微烧伤和脑震荡。不过你放心,我包下了整层楼,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你绝对不会留疤……”
许星蔓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可笑。
那个在火场里毫不犹豫选择“一家三口”的男人,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她张了张嘴,喉咙火辣辣地疼:“顾斯冕,我们离……”
“星蔓,”他突然打断她,递给她一份文件,“我们离婚吧。”
许星蔓浑身一僵。
虽然她正要提离婚,却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只是暂时的。”他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想好的说辞,“姜吟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孩子办户口需要亲生父母的结婚证。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和她离婚,到时候我们再……”
“复婚?”许星蔓轻声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对!”他眼睛一亮,仿佛松了口气,“我已经和她谈好了,她生完便拿钱走人。那个孩子……以后就当是我们自己的,嗯?”
许星蔓盯着他开合的嘴唇,浑身发冷。
“星蔓?”他催促道,“签了吧,律师等着办手续。”
她接过笔,指尖发颤。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滴泪砸在“离婚人”三个字上,晕开一片水痕。
顾斯冕似乎没看见。
他收起签好的文件,俯身想吻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动作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星蔓,再等等我。”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等?
她不会再等了。
许星蔓拔掉点滴,拖着疼痛的身体去办出院手续。
经过产科病房时,她听见了顾斯冕的声音。
“慢点走,小心台阶。”他的语气温柔得陌生,“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
整个晚上,别墅灯火通明。
私人医生、护士、佣人进进出出,全都围着姜吟转。
许星蔓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想起三年前她切水果不小心划伤手指时,顾斯冕紧张得像是她得了绝症,连夜叫来私人医生,还非要亲自给她包扎。
“小伤而已。”当时她哭笑不得。
顾斯冕却执起她的手,在伤口上轻轻一吻:“在我这里,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如今同样的关切,他给了另一个女人。
许星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浸湿了布料,她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这样流了一夜的泪,直到天光微亮,她才默默告诉自己,泪流干了,就该彻底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许星蔓下楼时,看见顾斯冕正坐在餐桌旁,耐心地哄姜吟吃早餐。
“这个我真的吃不下……”姜吟撒娇道。
“就再吃一口,嗯?”顾斯冕的声音里带着许星蔓熟悉的宠溺,“对孩子好。”
许星蔓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顾斯冕抬头,忽然注意到她额头上结痂的伤口,连忙起身:“星蔓,你额头怎么了?”
许星蔓讽刺地勾起嘴角:“这不是你亲手推的吗?”
顾斯冕一怔,这才想起昨天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着急了……我带你去涂药。”
许星蔓刚要拒绝,姜吟却突然开口:“顾总,这些早餐我都没胃口。听说……许小姐做的山药粥很好吃,能不能让她做给我尝尝?”
顾斯冕明显怔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星蔓……”他终于开口,“麻烦你了。”
许星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山药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她的记忆。
那是顾斯冕刚接手公司时,因为应酬太多得了胃病,她心疼得不行,特意跑去跟老中医学的。
第一次做的时候,粥糊了底,咸得发苦,可他却一口不剩地吃完,还抱着她说:“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后来她越做越好,却也真的只做给他一个人。
而现在,他却要她做给另一个女人吃。
许星蔓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说的时候再真诚,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淘米、切山药。
滚烫的蒸汽熏得眼睛发疼,她却连一滴泪都没掉。
粥很快熬好,香气弥漫,许星蔓盛了一碗放在姜吟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星蔓……”顾斯冕下意识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可姜吟立刻拽住她的袖口:“顾总,这个粥好烫啊……”
顾斯冕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低头去帮姜吟吹凉粥。
算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一个月后就能复婚,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吧。
深夜,许星蔓刚睡着,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许星蔓睁开眼,却看见顾斯冕的保镖站在门口:“夫人,得罪了,顾总让我们带您去医院。”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架着胳膊拖下了床。
医院的走廊惨白刺眼,顾斯冕站在手术室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见她来,他眼神复杂,“为什么要在粥里下毒?”
许星蔓一时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姜吟。”顾斯冕声音压抑着怒火,“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你为什么不再忍忍?”
许星蔓这才明白,姜吟中毒了,而他怀疑是她做的。
“不是我。”她声音发抖,“为什么她一出事,你就认定是我?”
“她今天只喝了你的粥!”顾斯冕猛地提高音量,“你要我怎么信你!”
许星蔓心口剧痛,刚要开口,这时,电梯门打开,顾家父母匆匆赶来。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许星蔓脸上,她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你这个毒妇!”顾母尖声骂道,“生不出孩子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死我们顾家的孙子!”
顾父也怒不可遏:“使出如此歹毒手段,必须按家规处置!让她跪祠堂!”
顾斯冕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你这次不罚她,下次她就敢掐死你孩子!”顾母厉声道。
顾斯冕沉默了。
他点了根烟,靠在墙边,冷眼看着许星蔓被拖走。
那一刻,许星蔓疼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