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江淮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似乎故意按了免提,让江屿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淮星,你去哪儿了?”
是宋溪婉。
她声音温柔,带着江屿白从未听过的宠溺。
“我头有点晕……”江淮星立刻压低声音,“在休息室呢……”
“等着,我马上过来。”
通话结束,冷库里重归寂静。
听着宋溪婉对江淮星如此温柔的声音,江屿白缓缓闭上眼,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日记里自己曾写过的那些漫长日夜。
泛黄的纸页上,字迹被泪水晕开,一笔一划都是他亲手刻下的绝望。
他写宋溪婉陪江淮星过生日时,包下整座旋转餐厅,只为让他看一场雪;
他写江淮星发烧时,她彻夜守在病床前,连公司上市敲钟都缺席;
他写她看向江淮星时,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春雪,而转向自己时,却只剩刺骨的寒霜。
那么多日日夜夜,他像个可悲的偷窥者,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相爱。
好在如今,他终于不爱她了。
这个认知让江屿白扯了扯嘴角,彻底陷入黑暗。
第六章
再次醒来时,江屿白发现自己躺在别墅的床上。
门外传来夸张的笑声和动漫台词,音量开得极大,几乎震得墙壁都在颤动。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推开门,就看见江淮星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怀里抱着零食,打着游戏。
“哥哥醒啦?”江淮星转头,脸上还带着未收的笑意,“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打游戏吵到你了?”
他故意把薯片咬得咔嚓响:“我这几天胸口闷,这边别墅区空气好,溪婉就让我在这里住几天调养调养……哥你不会误会吧?”
江屿白下意识看向沙发——
宋溪婉正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财务报表,眉眼冷淡而专注。
电视的声音那么大,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屿白忽然想起日记本里写过的话:
她今天又发脾气了,因为我坐在旁边吃苹果。她说咀嚼声影响她工作,让我离开。
记住了,以后她在书房的时候,连呼吸都要放轻。
而现在……"
“前脚过敏闹自杀,后脚又去找爷爷撑腰,江屿白,你为了见我,除了自杀和找爷爷,就没有别的招数了是吗?"
江屿白想解释,但看着她充满讥讽的眼神,最终只是轻声说:“我不是故意闹自杀,是我忘了自己花生过敏。”
“忘了花生过敏?”宋溪婉冷笑,“你怎么不说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江屿白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他就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忘了那个为爱卑微的江屿白,忘了那些年刻骨铭心的绝望,更忘了……曾经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意。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说。
或许是爷爷施压,宋溪婉勉强留下来“照顾”他。
说是照顾,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折磨。
输液管回血了她视而不见,热水烫到手她无动于衷,连他呼吸困难按铃求助,她都只顾着给助理打电话:“淮星手上的烫伤换药了吗?……嗯,把最好的祛疤膏送过去。”
最可笑的是,明明已经不爱她了,江屿白还是觉得窒息。
他难以想象,从前那个爱惨了宋溪婉的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折磨?
窗外的梧桐叶飘落,他忽然想起日记最后一页写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那一定是我的心死了。
现在想来,那个写下这句话的江屿白,大概早就死在了无数个被忽视的深夜里。
第八章
出院那天,病房里空荡荡的。
江屿白知道,宋溪婉又去找江淮星了。
结婚三年,她在他身边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习惯了,只是沉默地等着移民手续批下来。
而这段时间,江淮星的朋友圈没停过——
瑞士滑雪、巴黎铁塔、海岛日落……照片里,宋溪婉的眼神温柔得刺眼。
最新一条,雪山脚下,江淮星修长的手指拢着宋溪婉的围巾,低头替她系紧,宋溪婉则靠在他怀里,笑容灿烂。
配文是:他说要带我看遍世界。
江屿白平静地划过去,像在看陌生人的动态。
三天后,移民局的电话终于打来,通知他的手续已经办好。
他立刻打车过去,拿到护照和签证后,又去律所取了离婚协议和断绝亲子关系书。
一切都准备妥当,他终于可以彻底离开这里。
江屿白将离婚协议和断绝关系声明仔细折好,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