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星把薯片袋子揉得哗啦作响,手上打着激烈的动作游戏,可宋溪婉连头都没抬。
爱与不爱的区别,原来这么明显。
他刚要开口,宋溪婉却突然出声:“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
她语气冷淡,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他不过鸠占鹊巢,你何必跟他报备。”
“是,不用跟我报备。”江屿白语气平静,“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宋溪婉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敛。
这不像他。
按照以往,他要么生气,要么和她争吵,绝不会这么……平静。
但这点异样只在她心里停留了一秒。
她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文件。
毕竟和他有关的一切,她从来不会多想,更不会在意。
江屿白也不在意她心中所想,直接进去关了房门。
整整一天,江屿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门外不断传来刺耳的声音。
江淮星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在看综艺,穿着凉拖在实木地板上哒哒地走动,甚至还把宋溪婉珍藏的红酒开了配炸鸡。
这些事,每一样都踩在宋溪婉的雷区上。
曾经他不小心碰到她的书架,都会换来冷眼相对;他穿拖鞋走路发出声响,会被她皱眉制止;更别提动她的红酒……
可现在,他清楚地听到宋溪婉只是无奈地说:“慢点吃,这都是我给你准备的。”
直到晚餐时间,江屿白才推门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江淮星正坐在宋溪婉身边,笑得满足又幸福:“溪婉,这些全是我爱吃的菜呢!”
“嗯,”宋溪婉目光温柔,“关于你的喜好,我没有片刻忘记。”
江淮星温柔地看向她,然而下一刻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江屿白,他眉眼得意招呼道:“哥快来吃饭呀!”
江屿白沉默地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
此刻的江淮星像个男主人,而他像个误入的客人。
他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刚吃两口,突然觉得喉咙发痒。
他皱了皱眉,又尝了口别的菜,不适感却越来越强烈。
“哥你怎么了?”江淮星突然惊呼,“你手上怎么有红点?是不是过敏了?”
江屿白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果然已经布满了红色疹子。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艰难地指向自己的包,那里有应急药物,江淮星慌乱起身查看,却不小心碰翻了滚烫的汤碗——"
第一章
结婚三年,江屿白自杀了108次。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床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见他睁眼,立刻皱眉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当初溪婉本来喜欢的就是淮星,要不是喝醉酒走错房间,怎么会嫁给你?”女人满脸不耐烦,“她不爱你,不爱回家也是正常,你倒好,一次次用自杀威胁她。这么多年了,你看看你哪次自杀,她来看过你一眼?”
“要不是你是我们亲生儿子,我们真懒得管你。”男人也叹气,“简直半点都比不上淮星。”
江屿白茫然地看着他们。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能从这对自称是他父母的斥责中拼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人生。
他本是江家大少爷,小时候走丢被拐,好不容易被找回时,才发现家里收养了一个叫江淮星的男孩,原本该宠爱他的父母,变得眼里只有养子,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得彻彻底底。
后来,他爱上了宋氏集团总裁宋溪婉,可那个女人心里装的,竟然也是江淮星。
直到那场宴会,宋溪婉醉酒后走错房间,和他错误地发生了关系。
一夜荒唐后,她不得不嫁给了他,却也把所有的冷漠与厌恶都留给了他。
父母不爱他,妻子也不爱他,他痛不欲生,却又无力改变,于是只能用自杀一次次博取关注。
“行了,我们得回去给淮星做饭了。”江父江母起身,“你在这好好反省。”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屿白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明明没有记忆,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却如此真实。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爱亲生儿子,反而爱养子呢?
还有那个叫宋溪婉的女人……
明明是她走错了房间,是她认错了人。
既然答应嫁给了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和他过日子呢?为什么要用冷漠把他逼到绝路?
他不敢深想,光是听着这些陌生的过往,心脏就像被钝刀割着似的疼。
那以前的自己呢?日复一日面对这样爹不疼娘不爱妻子亦不管不顾的处境,该有多绝望?
江屿白缓缓撑起身子,独自办完了出院手续,
可站在医院门口,他却不知道该去哪。
他不记得父母家在哪,也不记得宋溪婉家在哪。
更可悲的是,两个家都不欢迎他。
医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屿白抬头,只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扶着身形摇晃的男人的身影快步走来。
女人穿着高定西装,气场清冷,面色冷若冰霜,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