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不等家宴结束,就拉着许星蔓进了房间。
“星蔓!”他关上门,急切地解释,“姜吟最近有些抑郁,医生说她情绪不稳会影响胎儿。我只是哄哄她,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近乎哀求:“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立刻把她送走,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一家三口?
许星蔓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用送走姜吟了。
因为这一次,要离开的是她。
“好。”她轻声说,“我同意了。”
顾斯冕如释重负,一把抱住她,语气欣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婚礼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姜吟每天兴高采烈地挑选婚戒、婚服,甚至故意拿着婚礼场地的画册来问许星蔓的意见。
“星蔓姐,你觉得这个场地怎么样?”她笑容甜美,眼底却藏着挑衅,“顾总说,要给我最好的。”
许星蔓平静地翻看画册,淡淡道:“都挺好的。”
姜吟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最后,只剩下婚纱没有定下来。
姜吟挽着顾斯冕的手臂撒娇:“顾总,我想穿星蔓姐那件婚纱,可以吗?”
那件婚纱,是顾斯冕花费上千万,请了国际顶尖设计师亲手定制的。
那是他们的爱情见证。
顾斯冕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许星蔓却突然开口:“可以。”
顾斯冕猛地转头看她,不可置信:“星蔓?”
许星蔓神色淡然:“你不是说过,要我对她大度一点吗?”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声音轻飘飘的——
“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婚纱而已。”
“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她取下那件洁白如雪的婚纱,递给姜吟。
顾斯冕站在原地,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好像……
她正在一点点,从他生命里消失。
但很快,他就压下心中的不安,星蔓那么爱他,不可能离开他的。
更何况,只要再忍一个月,只要忍到姜吟把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许星蔓会等他的。
姜吟不知顾斯冕心中所想,欣喜若狂地抱着婚纱,当天就拉着顾斯冕去婚礼现场彩排。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那件价值千万的婚纱,站在镜前转了一圈,得意地对顾斯冕笑道:“顾总,我穿这件婚纱好看吗?”
顾斯冕盯着那件婚纱,眼神复杂。
这是他和许星蔓的婚纱。
他曾亲手为她戴上头纱,在神父面前宣誓。
“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而现在,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他喉咙发紧,勉强扯出一抹笑:“……好看。”
"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星蔓!”
许星蔓拔腿就跑。
“等等!”顾斯冕追出来,在走廊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许星蔓用力甩开他,声音哽咽,“解释你怎么一边给我过生日,一边给你孩子的妈过生日?”
她转身冲下楼梯,顾斯冕紧追不舍。
夜色中,两人一前一后冲到马路上。
“星蔓!”顾斯冕再次抓住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刺目的车灯突然亮起!
一辆失控的轿车从拐角处猛冲过来,直直朝他们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斯冕猛地将许星蔓推开。
“砰!”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同时响起。
许星蔓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顾斯冕被车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顾斯冕被紧急送往医院,许星蔓浑身是血地站在走廊上。
“你这个扫把星!”顾母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一巴掌狠狠扇在许星蔓脸上,“自己生不了孩子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死我儿子?!”
顾父更是怒不可遏:“滚!别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许星蔓闭了闭眼,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护士急匆匆推门出来:“病人一直在喊‘星蔓’,见不到她就不肯动手术,哪位是,赶紧进去一下吧!”
顾母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造孽啊!”
最终,他们还是让许星蔓进了病房。
病床上,顾斯冕脸色惨白,额头上缠着纱布,氧气罩下呼吸微弱。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许星蔓的瞬间,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她。
许星蔓走过去,被他冰凉的手握住。
“星蔓……”他声音虚弱,却执拗地解释,“我给姜吟办生日宴……只是因为她胎位不正,医生说……她心情好点,孩子才能平安……”
他咳嗽了两声,血丝从唇角溢出,却仍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他眼眶发红,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完,他昏了过去,心跳监测仪瞬间尖锐地鸣叫起来。
医生护士立刻蜂拥而入,“病人休克!准备电击!”
许星蔓站在角落,看着顾斯冕被一次次电击,身体弹起又落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急性阑尾炎住院,顾斯冕也是这样守在病房外,整整一夜没合眼。
那时候,他红着眼睛对她说:“星蔓,你要是出事,我就活不下去了。”
而现在,他也说他不能没有她。
可为什么……她却觉得,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抢救了一天一夜,顾斯冕终于脱离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个任性的孩子,死活不肯让许星蔓离开病房半步。
他虚弱地拽着她的衣角,眼神执拗:“星蔓,你别走。”
许星蔓沉默地坐在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片荒芜。
她曾经以为,顾斯冕是她的全世界。
可现在,他的世界里,早已不止她一个人。
顾斯冕出院那天,恰好是顾家一月一次的家宴。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佣人们忙前忙后,许星蔓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饭,像个局外人。
直到顾母突然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宣布——
“下个月,我们准备给斯冕和姜吟办一场婚礼。”
许星蔓的筷子顿在半空。
顾母继续道:“姜吟这些年一直喜欢斯冕,虽然用了一些极端手段怀了孕。但不管怎么说,她怀的是我们顾家的长孙,上次生日愿望说想穿一次婚纱,我们当然要满足。”
许星蔓缓缓抬眸,看向顾斯冕。
他就坐在她旁边,手指攥紧了她的手,却……一言不发。
没有反驳,没有拒绝。
许星蔓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默许了这一切。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
许星蔓讽刺地勾起嘴角:“这不是你亲手推的吗?”
顾斯冕一怔,这才想起昨天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着急了……我带你去涂药。”
许星蔓刚要拒绝,姜吟却突然开口:“顾总,这些早餐我都没胃口。听说……许小姐做的山药粥很好吃,能不能让她做给我尝尝?”
顾斯冕明显怔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星蔓……”他终于开口,“麻烦你了。”
许星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山药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她的记忆。
那是顾斯冕刚接手公司时,因为应酬太多得了胃病,她心疼得不行,特意跑去跟老中医学的。
第一次做的时候,粥糊了底,咸得发苦,可他却一口不剩地吃完,还抱着她说:“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后来她越做越好,却也真的只做给他一个人。
而现在,他却要她做给另一个女人吃。
许星蔓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说的时候再真诚,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淘米、切山药。
滚烫的蒸汽熏得眼睛发疼,她却连一滴泪都没掉。
粥很快熬好,香气弥漫,许星蔓盛了一碗放在姜吟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星蔓……”顾斯冕下意识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可姜吟立刻拽住她的袖口:“顾总,这个粥好烫啊……”
顾斯冕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低头去帮姜吟吹凉粥。
算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一个月后就能复婚,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吧。
深夜,许星蔓刚睡着,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许星蔓睁开眼,却看见顾斯冕的保镖站在门口:“夫人,得罪了,顾总让我们带您去医院。”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架着胳膊拖下了床。
医院的走廊惨白刺眼,顾斯冕站在手术室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见她来,他眼神复杂,“为什么要在粥里下毒?”
许星蔓一时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姜吟。”顾斯冕声音压抑着怒火,“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你为什么不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