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高明川的小说花溪的秘密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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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钱堆堆
  • 更新:2025-07-05 09:47:00
  • 最新章节: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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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吃不消的。

有的赚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太苛刻。过于苛刻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家里的猪和鸡现在肯定是舍不得卖的。

“今天卖的咋样啊?”

“基本上都卖完了。今天逢集,不过集上的人不多。”这个东西不会有人天天都愿意舍得去吃去换的,明天应该就不能做这么多了。

稍微少做一点,再跑跑看,然后就心里有数了。

要么隔天去一次,要么的话就是往底下那个镇跑,一天去一个地方,两边轮流着来。

晚上回去过了个秤。

麦子三十八斤,谷子有三十斤,光粮食都够她的成本还绰绰有余。

剩下的钱就算是净赚的了。

她也在考虑这个事情,这会儿勉强还能应付,等到八月份的时候早苞谷要掰了,彻底忙起来了。

这个买卖怕是就要停下来了。

但是彻底的停下来她又不甘心,每天都会少赚很多钱的。

在那里面据说每个月都可以写一次信申请一回,高明川却并没有那么快的申请。

他知道自己见不到花溪,申请也只是麻烦他大哥大老远的又往这边跑,

干什么都需要钱。

他一出事之后就被送进了看守所,但是心里也清楚,家里面为了他的事情四处奔走,花了不少钱。

他们家那点积蓄怕是早就一干二净了。

所以,他那么积极的申请干什么呢?见一面,只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负担。

但是他也会计算时间,在秋收之前,天冷之前,他还是得写申请,让这边给家里寄一次会见书,再下一次那肯定就是秋凉之后了。

高明海在玻璃窗外看见高明川的时候愣了半天。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比上一次更瘦了,满面青黄,感觉就是个骨头架子似的,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没有,我挺好的。”其实挺糟糕的。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舒服了,不想吃东西,不是吐就是拉肚子,已经让大夫看过了,说肠胃的问题。

既然是肠胃的问题,那就是小问题。没必要说了让家里人担心。

“花溪和英英,还好吗?”

“挺好,就是一个人很辛苦,花溪在学着做小买卖了。这次给你带的零花钱都是她最近挣的,布鞋是娘给你做的。”老太太那个眼睛早就不行了,但是为了他幺儿,还是摸着纳了两双鞋底子,生怕在里面没得穿。

毕竟花溪这会儿分身乏术,一个人掰成两个用,根本就没有时间做什么针线活。

高明川咧了咧嘴,干瘪的腮帮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她没有给我写信吗?”

“没有,太忙了吧,天天鸡叫半夜的就起来做东西,天亮了送出去卖,下午回来还要去地里,还要照顾两头猪,感觉她走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忙是真的。

但是高明海也没想到他要来探监的时候花溪准备了准备的东西,就说了一句让高明川好好的,再没有第二句话。

高明川写了一封信给花溪,通过审查之后到了高明海手上,让他帮忙给带回去。

花溪不想吗?

想。

在得知会见通知书又寄到村上来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

但是拿起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不起高明川,既没有脸见他,也没有脸再跟他说什么。

到了汛期了,天气瞬息万变,早上还万里无云的天,说暗就暗下来。

《花溪高明川的小说花溪的秘密小说阅读》精彩片段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吃不消的。

有的赚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太苛刻。过于苛刻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家里的猪和鸡现在肯定是舍不得卖的。

“今天卖的咋样啊?”

“基本上都卖完了。今天逢集,不过集上的人不多。”这个东西不会有人天天都愿意舍得去吃去换的,明天应该就不能做这么多了。

稍微少做一点,再跑跑看,然后就心里有数了。

要么隔天去一次,要么的话就是往底下那个镇跑,一天去一个地方,两边轮流着来。

晚上回去过了个秤。

麦子三十八斤,谷子有三十斤,光粮食都够她的成本还绰绰有余。

剩下的钱就算是净赚的了。

她也在考虑这个事情,这会儿勉强还能应付,等到八月份的时候早苞谷要掰了,彻底忙起来了。

这个买卖怕是就要停下来了。

但是彻底的停下来她又不甘心,每天都会少赚很多钱的。

在那里面据说每个月都可以写一次信申请一回,高明川却并没有那么快的申请。

他知道自己见不到花溪,申请也只是麻烦他大哥大老远的又往这边跑,

干什么都需要钱。

他一出事之后就被送进了看守所,但是心里也清楚,家里面为了他的事情四处奔走,花了不少钱。

他们家那点积蓄怕是早就一干二净了。

所以,他那么积极的申请干什么呢?见一面,只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负担。

但是他也会计算时间,在秋收之前,天冷之前,他还是得写申请,让这边给家里寄一次会见书,再下一次那肯定就是秋凉之后了。

高明海在玻璃窗外看见高明川的时候愣了半天。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比上一次更瘦了,满面青黄,感觉就是个骨头架子似的,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没有,我挺好的。”其实挺糟糕的。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舒服了,不想吃东西,不是吐就是拉肚子,已经让大夫看过了,说肠胃的问题。

既然是肠胃的问题,那就是小问题。没必要说了让家里人担心。

“花溪和英英,还好吗?”

“挺好,就是一个人很辛苦,花溪在学着做小买卖了。这次给你带的零花钱都是她最近挣的,布鞋是娘给你做的。”老太太那个眼睛早就不行了,但是为了他幺儿,还是摸着纳了两双鞋底子,生怕在里面没得穿。

毕竟花溪这会儿分身乏术,一个人掰成两个用,根本就没有时间做什么针线活。

高明川咧了咧嘴,干瘪的腮帮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她没有给我写信吗?”

“没有,太忙了吧,天天鸡叫半夜的就起来做东西,天亮了送出去卖,下午回来还要去地里,还要照顾两头猪,感觉她走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忙是真的。

但是高明海也没想到他要来探监的时候花溪准备了准备的东西,就说了一句让高明川好好的,再没有第二句话。

高明川写了一封信给花溪,通过审查之后到了高明海手上,让他帮忙给带回去。

花溪不想吗?

想。

在得知会见通知书又寄到村上来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

但是拿起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不起高明川,既没有脸见他,也没有脸再跟他说什么。

到了汛期了,天气瞬息万变,早上还万里无云的天,说暗就暗下来。

高明海冒着雨过来的时候花溪趴在堂屋的桌子上,边上放着碗,碗里是她刚刚勉强喝了一半的粥。

花溪不只是觉得头晕,浑身滚烫,还有些恶心,吃了一点饭就想往外吐。

她身体一直挺好的,这么几年也就感冒过一回,所以家里也没有什么药。

这个天又这样,真是不巧的很。

头晕脑胀的看见门口有人的时候,高明海已经解下了蓑衣挂在了门口。

蓑衣下护着的草纸包没有被打湿一点,倒是这会儿不小心甩了一滴水上去留了潮湿的印记。

花溪跟见了鬼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你大嫂说你烧的厉害,我去对面张德胜那给你找了一副草药。”

说完把纸包放在桌子上看了一下她的碗:“吃不下去饭?”

花溪嗯了一声。

“谢谢!”

知道她是故意跟自己客气,想跟自己保持距离,高明海就看了她一眼,根本没吭声。

药送过来了,也没打算走。

这瞅瞅那看看。

“家里原来老三弄的那个瓦罐呢?”熬药得用瓦罐熬,铁锅不行。

谁家都会有个药罐子。

他们这有个头痛脑热的喝中药的人比去卫生室买西药的人多了去了。

张德胜那的药草便宜,那老头热心,还会给你说点别的偏方,也会跟你讲一些常用的药材长什么样。

一回生二回熟的,队上谁家老少都能记得几个土方子。

什么口里长疮了,咳嗽了,起水泡了,肚子疼了……该用什么样的药草熬水喝,扯一把丢到药罐子里面加点水喝上几顿就能见效。

至于会不会喝死人,目前倒是没听说过。

那么难喝的东西除非傻子,不然谁都不会去多喝。

花溪去灶房在案板跟前蹲下来,高明海就知道了这是放在底下了。

“去堂屋坐着去,能吃的话就再吃一点,不吃饭哪行啊?我给你熬药。”

“不用,我自己弄就行了。”

她也不是缺胳膊少腿了,熬药这种事情她还是会的。就算是不会她也会学的。

“已经麻烦了你很多了。”

“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他不想在花溪不舒服的时候做点什么。

“本身就应该客气的,自然要客气。”只有跟自己人才不会客气。

高明海显然不是。

就算是以前高明川在家,她跟对方直接打交道不多,该说谢谢的也一次都没少过。

不管这会儿是不是大白天,高明海会不会对自己再有不好的举动花溪都不想跟他说太多的话,不想离他太近。

避不开的就算了,能避开的要尽量避开。

她不敢想象,要是被人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对高明海有没有影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没法活的。

一想到这花溪就生出一股子恨意。

她都这样了,高明海这个畜生,还要这样害她!

高明海固执的把药罐子弄出来,清洗干净把药草装了进去。

又在火坑里生了火,放了个三脚架在上面。把药罐子放了上去之后也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惹她不高兴。

正准备走,就看见花溪捂着嘴巴往雨地里跑。

大概是想去茅坑那里,但是还没到跟前哇的一声就吐了。

高明江坐在后门上听到点动静,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看见高明海站在老三家门口自己也站了起来。

王翠英看着他憨不愣登的往雨地里走忙不迭的喊他:“上哪去?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戴个斗篷。”

“去老三家跟大哥说两句话,这么一点远淋不死。”

才几步路啊?

大热天的又不会凉。

等过去之后就看见高明海拿着斗篷大步的到了雨地里,把斗篷罩在了已经淋湿的花溪身上。

“要吐就在门边上吐就行了,还讲究这个?往雨地里跑啥?还嫌你自己烧的不够厉害?”

花溪今天一天脑子都是迷迷瞪瞪的,哪反应过来这个事情。

但这会儿已经淋湿了。

蹲在那里吐的昏天黑地的,刚刚那会儿才吃进去的饭这会儿全部都吐出来,连胆汁都出来了。

高明海给她罩了个斗篷在头顶,为了避嫌也没有伸手去拽她,在边上喊她:“赶紧的上屋里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他自个儿也是淋的跟落汤鸡一样。

高明江跟没事的人一样蹲在房檐下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从雨地里过来:“大哥怎么过来了?”

“花溪发高烧了,看起来怪严重。”

“确实怪严重,怎么还吐了?”动静把他吓了一跳,就跟女人怀上了害喜似的。

“不知道啊,没有办法去卫生室那边找大夫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我记得你们家成勇早先生病的时候也是烧的不停的吐,什么都吃不进去。”

提到自己儿子高明江倒是想起来了。

“你赶紧回去把你衣裳换了吧,别把你也整感冒了。”

高明海呵了一声:“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她,我估计昨天是中暑了。再加上又晕车,昨天来回肚子里都是空的。”铁打的人都熬不住。

他昨天应该给买点副食带着的,怎么着下车之后也会让她吃进去一点。

“你们在路上没吃饭?”

“早上那么早走的,到那边办完事都后半天了,在路边上吃了一碗饭,回头来上车没一会儿就晕了,全吐出去了。晕车的人上哪去遭罪的很。”

“那怎么弄?后边要是再去看老三让她别去了吧。看来看去就那么回事儿,又不能真正见到面。

需要什么东西你给捎过去就行了。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你还得跟着。来回还得花两个人的车费,钱受罪人也跟着受罪,何必呢?”

这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时间长着呢。

高明海嗯了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高明江嘴巴一下子哑火了。

对呀,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们当哥哥的很多时候只能跟着操心,不能决定。

再说了,两个人多久才能以那种方式见一面,他说的这话有点没人性。

高明海打算回去了:“弄来的药熬罐子里了,她今天情况有点糟糕。你这离得近,时不时的过来看着操点心,让你媳妇也上心一点。

下雨天都在家里待着,又不往地里去。”

他也是服了老二两口子。

真的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全部都是得过且过的。

别说别人的事了,就他们自己的孩子唉都是那样。

但是眼下这不是没办法嘛!

他要是住在跟前还是需要跟这两口子废话?

说完又喊了花溪一声:“别忘了罐子里面的药,好好喝药,我回去了。”

说完把蓑衣罩在身上,拿着斗篷就走了。

反正已经淋湿透了,就这样吧。

花溪也不是没有一点准备,走的时候是带了一张塑料纸的。

但是等雨下下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把塑料纸绑在了口袋上面。

人淋湿了没有关系,粮食淋湿了就麻烦的很了。

连风加雨的,眼睛都睁不开,骑车子都困难的很。

她想找个避雨的地方,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合适的。

拐弯的那个地方,雨水一下子滴进了眼睛里,闭眼的一瞬,车子一下就拐到边上,要不是她反应的快就直接栽到了街边的下水道那边。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在转弯的那个地方连人带车甩出去老远,摔的她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一只大手出现在她眼前,拽着她将她扶了起来:“是你啊!没事吧?”

眼泪混合着雨水往下滚落,分不清楚谁是谁。

“没事,谢谢!”花溪认出他了,那个嘴巴欠欠不讨喜的卖水果的男人。

今天不逢集,王兴华原本去转乡了,看天色不对就往回跑,刚刚才到家。

出门就看见一个人骑车跟中邪了似的从上边冲过来,车把左摇右晃的,没晃几下人就摔了出去。

他不是那种冷漠的人,毕竟就在自家门口,看见了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所以他就撑了把伞打算把人扶起来。

倒是没想到摔跤的竟然是这个卖面皮的小媳妇。

风吹的王兴华手里的大黑伞都快飞上天了,打个伞也没起多大作用,还是被淋湿了。

“去我们门口缓一缓,避一下吧,等雨停了再往回走。”

花溪没有拒绝,再一次跟他道了谢。

王兴华上次把伞塞到她手里,帮忙把倒在地上的车子给弄了起来。

花溪跟在后边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王兴华帮着她把差不多快摔散了的口袋直接拽下来提到了门口雨扫不到的地方。

老太太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王兴华转身的功夫淋的跟落汤鸡似的,边上还站着一个同样落汤鸡一样的小媳妇儿。

转身拿了两条毛巾出来:“淋的这样,赶紧擦擦。”

毛巾是旧的,但是洗的很干净。

花溪跟她道谢,然后接过来擦了擦脸上和头上的水。

王兴华就随意了很多,边擦脸边进屋,拿了板凳出来招呼她:“你到屋里来坐。”

“我就在外面吧,一身的水。”

王兴华也不强求,毕竟也不熟,他连对方的名字是啥都不知道。

对方跟他也不熟。

就这样吧。

天上电闪雷鸣的,跟天要黑了似的。

雨一直大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这种雨不可能下很久。

不过也不好说,天气的事情,人上哪能说的准。

孩子要是有人照顾,家里的鸡和猪,她要是没回去的话,不管她大嫂还是二嫂都会操心给喂一下的。

但是不回去的话,明天猪就要断顿。

雨太大了,她又担心花溪河涨水,一涨起来,好几天都下不去。

还有高明海,一大早跟她前后脚出的门,去市区看高明川,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走的时候毫无准备。

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是被雨浇的进水了,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完还操心到高明海身上去了,简直有病。

衣裳裤子湿漉漉的贴在自己身上是真不舒服。

风一吹,整个人都寒噤噤的。

花溪忍不住鼻子发痒,啊切啊切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因为要招待亲戚,许桂芳是真的舍得,两块肉上边的骨头都跟干菜一起炖在了肉汤里。

肉捞出来全部切了,炒了个豆鼓腊肉,又泡了头年晾晒的干土豆片炒腊肉,泡菜炒土豆丝,炒了包菜。

煮了一锅干饭,虽然里面掺了一半的洋芋加浆水菜,但也是用猪油炒了的,喷香。

这种伙食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一次,过年都不会有这么大方。

许桂芳也没这么大方,一条过年猪两毛带屎也不过两百来斤,一家人要吃一整年,都是按着计划抠抠搜搜来的。

但是高明海交代了,让她大气一些,花溪的娘家人来了,高明川又出了这么个事情,就怕花家那边有别的什么想法。

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得大气一些,叫花家那边放心,千万不要背地里使什么幺蛾子。

许桂芳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心里舍不得还是照做了。

花庆安觉得怪不好意思,他们也没拿多少东西,就是个意思,干活也是帮着自家妹子干活,结果却让高明海家这么破费。

“这也太丰盛太讲究了些,你这弄的,下次我们来都不好意思上门了。”

高明海那是那张端正又不苟言笑的脸,说话倒是温和客气的不行:“也不是外人,你们平时也都忙的不行,难得来一次。家里就这么个条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跟表婶别嫌弃就好了。”

“不嫌弃不嫌弃,哪能嫌弃。”花庆安觉得这真的是他小妹太倒霉了。当然在这之前也是运气太好了,遇到高家这么仁义讲究的一家子。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总有起起落落。

不管怎么说,高明川人没事,就是两人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受点罪。

高明海还开了一瓶三粮液,陪着花庆安一起喝了点。

花溪左边是大嫂许桂芳,右边是侄女高翠萍,她抱着英英用调羹给她弄了半个软烂的土豆,放了米汤搅在里面喂她,一直连头都没抬,更别说开口说话。

高明海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从她身上扫过,又不着痕迹的收回。

只看见她只顾着喂孩子,自己都没能吃几口。

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花溪不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她现在对高明海敏感的很。

正因为察觉到了才没抬头。

在桌子上自欺欺人,不断的跟自己讲:没事的,这么多人在,高明海除非是疯了,不然他不会有什么出格的言行的。

随后不经意间抬眼看着空了一半的酒瓶子,心里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她没见过高明海喝醉酒,不知道他喝醉酒会不会胡言乱语的撒酒疯,会不会脑子一丢有什么不当的言行来。

这么一想,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压都压不住。

挣扎了半天到底喊了荣庆安一声:“哥,你少喝点,别醉了。”

荣庆安已经有点上头,借机咧嘴笑着拒绝了高明海继续给他斟酒:“不喝了不喝了,有点醉了,再喝要失礼了,小溪要生气了。”

花溪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高家上到老下到小都担心她,生怕她想不开,生怕她跑了。

这么一说,高明海也不再劝,许桂芳就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舀饭。

高明海就继续跟花庆安说话,说的是正事,但是话比平时没喝酒的时候密多了。

“田泡一夜,明天一早就能栽了,打早起来去田里面扯了秧苗,趁着人多,那点田一早上应该就能差不多了。”

他们家能去三个人,老二家明天收拾田,只能来两个,再加上花溪家两个,人不少了。

连拔秧苗带插秧一上午完全没有问题。

许桂芳道:“路上碰见他们两口子,他们明天下半天就开始栽秧了。”

高明海道:“给说过了,老二媳妇跟成勇过来,上半天给老三家栽,后半天去给他们家栽。”

黄绣兰觉得这样也行,他们在这不止能给花溪干点,还能把欠人家的活帮着还还。

英英被喂饱了总算是不闹了,黄绣兰接了过去:“赶紧吃点饭,碗里都凉了。”

花溪也不是非得有人抱孩子才能吃得下去饭,她已经练出来了一手抱孩子一手喂自己的本事。

只不过今天地点不对,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

把英英碗里剩下的汤汤水水倒进自己的碗里,许桂芳的筷子就伸了过来,筷子上夹着两块炒过的腊肉:“得好好吃饭,你看你这段时间瘦的,不管咋样你首先得把你自己照顾好。你要是倒下了英英咋弄?你还要给她喂奶,不好好吃饭更不行了。”整个人本身就没吸收什么营养,直接被孩子给揪空了。

花溪不好不接,接到碗里依旧不言语,低头吃起来。

老太太看着她这样心里也难受起来:“不然就把英英送到这边来,这几天就把奶给断了。我看她吃饭也吃的很利索了。这样你去地里面干什么我也能给你看着,你也省得来回的跑。”

桌子上又说起这个断奶的事情,花溪只说了一声:“好!”不喂奶或许是一件好事,对于她目前而言。

不会因为一会儿不吃就肿胀,身上也不会再有那股子味道。

或许高明海这个可能打小没吃够娘奶饿着长大的男人就不会跟饿狼一样瞅着自己不放。

今天因为招待花家母子,下午饭吃的早,结束之后外面都还没彻底的黑下来。

但实际上已经不早了。

高明海留花庆安在这边住,怕花溪那边住不开。

花庆安拒绝了。

他来看自家妹子,住在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这个天又不是冬腊月,已经很暖和了,随便哪里都能歪一下。

高明海看起来只是客套了一下,就说了一句,被拒绝之后就没再提。站在灶房后边目送一家老少四口人从房后的小路上去了下边院子里。

这会儿干活的回来了,上学的也回来了,上下几处院子里倒是热闹的很。

花溪抱着英英从张家院子里过去,招呼了好几个人。

抬眼看了一眼斜对门林正清家,这会儿了还是黑咕隆咚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晓得早上那一架后续如何了。

花溪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自顾不暇,自己一身的屎,还能记得别人家的事情。

“一天到晚都在吵架,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头的,吃饱了不得饿了。

总是怀疑林正清在外面偷人,搞得他们家男人好像是个什啥香饽饽一样,谁都能看得上。”

花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被她这三言两语又给搅乱了。

脑子里再一次清晰的浮现那天晚上的事情。

靠在那里原本在给英英做一个小围脖,

手里的针插在布上半天都没有拔出来。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有她心里清楚,她这会儿闭着眼睛也闭着嘴,牙齿咬的咔咔作响,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了。

王翠英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那里继续叨叨:“人太要强了有什么好?自以为自己不得了能压自己男人一头。起什么作用?是能富贵还是能发财?还不够人家笑话的。”

花溪半天才睁开眼:“挺好的,人还是要要强一点的好,最起码不会随便被人欺负。”那种性格,是她没有并且羡慕着的。

她心里清楚,对方的怀疑是真的,林正清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真的偷人了。

偷没偷过别人不知道,反正偷过她了。

太阳偏西一点,花溪就背着背篓出了门,去南山下的弯口那块沙地看看栽下去的红苕,顺便扯一下地里的草。

过了小河顺便去了对面张得明家一趟。

这会儿太阳偏西,晌午在家休息的人都准备要出门了。

两口子看见花溪都有些意外。

毕竟自从高明川出事之后,花溪就是整个队上男女老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花溪除了去地里,基本上不露面,

像这样主动到人家门口来实在是稀罕。

花溪招呼了一声:“表婶!”

张得明媳妇哎了一声招呼她到门口坐。

“好久没看见你了。”

花溪也没跟她客气,毕竟自己是带着目的而来,并不是真的顺路路过:“一天到晚的忙,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走路都得跑快一点,我也是好久没有过来串门了。”

对方叹了口气也在边上坐了下来。

“人一辈子总有些坎要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听说是判了十二年啊?”

花溪嗯了一声,伸手搓了搓脸,叹了口长气,把眼里的酸涩憋了回去。

“要是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说一声啊。这都一个队的,我跟你表叔只要有时间都能过去给你搭把手。”

嘴上说着心里唏嘘着,还真的是十二年呀。

花溪这才二十多岁,只这还要等十二年,都得等到三十好几快四十了。

这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好的时光就这样等着等着硬生生的过去了。

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又这么好,带着那么丁点大个孩子,这日子难哦。

但他们也不可能问人家有没有打算离婚吧?那高家人不得骂死他们。

花溪真的不能听见别人说关心他的话。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听见她都会当真,鼻子忍不住发酸。

嗯了一声:“我想喂个狗,我听英英他二伯说你们家狗下崽了。刚好从这走,过来看看多大了,能不能匀我一只?”

“那咋不能呢?我们留这么多有啥用啊?那玩意养起来费粮食的跟啥一样。有一个能打个张声看个门就行了。不过这会儿才满月没两天,逮回去怕不太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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