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鞭过后,她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认错!”侍卫再次喝道。
祝清欢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没错……”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萧云澜身上。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七十鞭时,祝清欢的意识开始涣散,她仿佛看见了母亲,看见了雪团,他们都站在远处,温柔地望着她。
“母亲……”她哽咽着呢喃,“女儿……好疼啊……”
最后一鞭落下,祝清欢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摇晃的马车里。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下颠簸都像是要将她撕裂。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萧云澜正小心翼翼地扶着祝明月,为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祝清欢的声音嘶哑破碎,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萧云澜动作一顿,头也不回:“二小姐身娇体弱,受不得这样的惩罚。大小姐是将门之女,身体强健。更何况,祝父说过要好好照顾二小姐。”
祝清欢红了眼眶,颤抖着撑起身子:“萧云澜……别忘了你是谁家的暗卫!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将你从生死边缘救回来的!”
萧云澜沉默了一瞬:“都是属下的错。大小姐要责怪,我可以自请受罚。”
“你分明知道我罚不了你!!!”
祝清欢绝望地流泪,声音支离破碎。
萧云澜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祝清欢哭。
为什么罚不了他?
是因为……她竟爱他到如此地步,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都是我不好!”祝明月突然啜泣着开口,“都是我害了姐姐,该受伤去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祝清欢刚要说话,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小心!”萧云澜脸色骤变,一把抱起祝明月,纵身跃出马车。
祝清欢浑身是伤,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眼睁睁看着萧云澜抱着祝明月稳稳落地,连头都没回。
马车冲向悬崖的瞬间,祝清欢忽然笑了。
这样也好。"
“祝大小姐也太刻薄了!”
“明月都道歉了,还这般不依不饶!”
“难怪太子殿下看不上她。”
暗处,萧云澜皱了皱眉,却碍于身份不能上前。
他看见祝清欢被烫红的手背,心中莫名一紧,但转瞬,这丝异样就被祝明月委屈的哭声冲散。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满园贵女纷纷跪拜行礼,祝清欢强撑着病体,随众人一同跪下。
皇后一袭明黄凤袍,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而来:“都起来吧。”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今日既是赏花宴,本宫特意嘱咐各位带一道以花为题的吃食来,不知可都准备好了?”
贵女们闻言,纷纷献上精心准备的糕点。
祝清欢呈上的是一道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点缀着新鲜的桂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皇后在宫女的侍奉下,一一品尝。
可当她拿起一块品尝后,刚咬了一口,便突然脸色大变——
“啊!”
皇后猛地捂住喉咙,裸露的皮肤上瞬间泛起大片红疹。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栽倒在凤椅上。
“娘娘!”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围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贵女们吓得花容失色。
太医匆匆赶来,仔细检查后,取出药丸喂皇后服下。
半晌,皇后才悠悠转醒,虚弱地质问:“怎么回事?”
太医跪地回禀:“启禀娘娘,微臣检查了所有糕点,发现其中一道加了杏仁粉,娘娘本就对杏仁过敏,这才……”
“放肆!”皇后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本宫分明命人提前告知过不可用杏仁,是谁胆敢违逆?”
她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这道糕点是谁做的?站出来!”
祝清欢一眼认出那是祝明月带来的食盒。
她转头看去,果然见祝明月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发抖。
“是……是姐姐做的。”她突然跪行几步,重重叩首,“求娘娘开恩,饶姐姐一命!”
祝清欢如遭雷击,耳边嗡鸣一片。
她死死盯着祝明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一字一顿道:“祝明月,你再说一遍?这分明是你亲手做的!”
“姐姐……”祝明月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往日你让我替你担责也就罢了,可这次事关皇后娘娘凤体,明月实在……实在不敢……”"
第一章
祝清欢被土匪劫走时,本该守护她的暗卫萧云澜却不知所踪。
她在匪窝里遭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鞭打、冷水、饥饿,却始终拼死护住了清白。
当她满身伤痕回到将军府,却看见让她浑身发冷的一幕——
她的暗卫萧云澜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华贵的太子朝服,面前跪着整整齐齐的黑甲侍卫。
“太子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为首的侍卫抱拳禀报,“按您的吩咐,那些人把祝大小姐折磨得够呛。除了最后一步,该用的手段都用遍了。”
萧云澜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薄唇轻启:“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祝清欢如坠冰窟。
太子?
萧云澜是太子?
那些土匪……也是他安排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侍卫又问:“殿下,您若是喜欢二小姐,直接求娶为妃就是了,何苦要扮作暗卫待在大小姐身边,还……还这样折磨她呢?”
萧云澜眸光微动,语气平静:“明月是庶出,心思敏感,若知我身份,必定不敢嫁入东宫,与我相处也会唯唯诺诺。”
“我不想那样。”
“我只想她自在。”
“听闻祝清欢常欺负明月,我留在祝清欢身边,既能护着明月,也能……多同她培养培养感情。”
轰!
祝清欢如坠冰窖,浑身血液凝固。
她欺负祝明月?
她何时欺负过祝明月?!
分明是祝明月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的母亲是将军府正妻,与父亲并称京城双战神。
父亲当年用尽手段才娶到母亲,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哄得母亲放下长枪,洗手作羹汤。
可七岁那年,父亲带回了外室,还带回了与她同岁的祝明月。
母亲心如死灰,提剑上了战场,最终死在了边关。
自此,祝清欢恨透了父亲和祝明月。
她虽仍住在将军府,却闭门不出,直到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