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大臣沉默不语,独留曹御史掩难哽咽的声音。
他恨不得杀了窦侍郎,同时也忍不住迁怒方若棠,她是嘴巴没说,但心里什么都说了,他那可怜的女儿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你先起来吧!”
皇上揉了揉眉头,颇为无力。
听了半晌方若棠的心声,也没见她像爆料户部尚书一样指认窦侍郎的罪证,这说明此人虽然私德有亏,但为官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总不至于让他一个皇帝为了臣子的家事去砍了对方吧!
皇上瞥了一眼方若棠,真想让她不该想的不要瞎想,这不是为难人嘛!
“皇上,微臣要揭发窦侍郎私德有亏,欺辱臣女,不配为人,请皇上恩准臣女和离归家。”
“窦侍郎,你可有话要讲?”皇上面色冷峻地看着窦侍郎。
窦侍郎哪里敢有话说,现在全身都痛,哼都不敢哼一声,老老实实的认错,求皇上宽恕。
虽说这种私德,对上位者来说并不是最要紧的,但一个男人如此对待自己的正妻,是极让人不耻的。
更何况窦侍郎这些年的表现,旁人还当他是一个爱妻顾家的好男人,万万没想到,私下竟然这般无耻。
“既如此,那朕便做主,同意了曹御史的请求,从此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皇上这边说话,下了定论。
方若棠也没闲着。
小镜子,你这么厉害,可以帮帮曹大姑娘吗?我觉得她可能会活不下去了。
我可以回溯时间,但是你们这方小世界可能承受不住,你确定要为了她一个人拿所有人的命去搏?
不不不。当然是她和家人的命更加重要。
你让她忘记过去可以吗?方若棠眼睛一亮,像个大聪明一样提出意见。
小镜子:......
掩耳盗铃?
方若棠嘴巴一嘟,不高兴了。
小镜子没想到皇上和长公主没激起方若棠的恻隐之心,这位曹大姑娘倒能耐。若方若棠将手中药丸送了人,后续为了家人肯定会主动做任务,他立刻出声怂恿。
她活不下去不就是觉得不干净了吗?你把洗髓丹送给曹大姑娘,洗筋伐髓后,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加干净,体内不含有一丝杂质。
你有病呀!这是同一个干净吗?再说,这个我要留给二哥。
你不是想帮她吗?
都是女人,我同情她,也想帮她,但这么珍贵的药丸,我肯定要先给我家人留着,我以后有多的再帮她好了。
方若棠瘪嘴不高兴,但是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朝中大臣身上看来看去。
曹御史为什么会知道窦侍郎的事情,又为什么要这么蠢的在朝堂上说开,他想逼死自己的女儿吗?
曹御史一口气喘不上来。"
散了朝,方若棠就琢磨着让娘递帖子,请曹大姑娘上门一叙。
曹御史虽然为官清廉正直,但毕竟是当爹的人,哪有不疼自家闺女的理,当下也不顾脸面,一刻不能等的请方丞相上门吃酒。
方丞相直接应了下来,出宫了祖孙两人就坐着马车去了曹御史府邸。
小镜子,我发现我真是一个福星,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小镜子:......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算了,还是不说了,让她高兴吧!
若按规矩,这般上门,方若棠肯定要先去拜见曹老夫人,但这会曹御史却没叫人通传,让下人将方丞相祖孙两人请到了花亭。
他先一步去后院,把事情大致和夫人说了,曹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好在府医就在,扎了两针醒了过来,却止不住的开始哭,“窦荀这个杀千刀的,呜......我可怜的女儿啊!这让她可怎么活呀!”
曹御史又快速说了洗髓丹的事情。
方若棠的神奇现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长公主设宴那一日她也在。
“真的?”曹夫人眼泪一抹,双手合十拜了拜,“方六小姐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这事了了,我一定要去庙里给她请一个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曹御史噎了一下,难得没有反对自家夫人迷信的做法。
很快的,曹大小姐被人请回了府,府里总管亲自去请,也没说明白为什么,曹大小姐只当家里出了事,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一家三口碰了面,夫妻两人思量再三,开不了口,反倒是曹大小姐看到母亲红肿的眼眶,父亲满脸的愁容,担忧不已。
方若棠吃饱喝足,正在琢磨怎么把洗髓丹给了曹御史,游说他把这个东西喂给曹大小姐,就看到曹御史带着曹大小姐来了。
“我和方丞相有些事情谈,你陪方六小姐。”
曹大小姐有点儿懵,家中又不是没有未出闺的妹妹,况且她与这方六小姐年龄差了十岁有余,两人以前也没有来往呀!
虽然不明白父母这是闹哪般,但曹大小姐一向懂事守礼,压下疑惑拿出主人家的模样好生款待。
“一会不管方六小姐给你什么,你只管吃下去。”曹夫人只交待了这么一句,就让曹大小姐带着方若棠去了后院。
自家女儿她最了解,不管遇上什么事,不会在人前垮下去,堕了曹家的脸面,但凡旁的事情,她都开得了口,这次的事她说不出口。
曹大小姐有些古板,并不是一个爱笑爱闹的性格,所以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上一些,像三十出头的妇人。
再加上出嫁十年,未育有子嗣,让她的眉宇多了许多愁容,毕竟她的情况,窦侍郎根本不敢让她产子,偷偷给她下了药。
“曹姐姐。”
曹大小姐听到这称呼一愣。
出嫁十多年,没被请封前,被叫窦太太,后来窦荀官位高升,给她请了诰命,她也被人尊称一声窦夫人。
我该怎么让曹大小姐吃下洗髓丹,直接拿出来,会不会很奇怪?她不会拒绝吧?
拒绝就是她自己蠢,那就不要浪费了,尊重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