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祝清欢脚步未停,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大小姐。”
萧云澜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下,眉头微皱:“出门怎么不叫我?”
“不必麻烦。”祝清欢语气平淡,“我自己可以。”
萧云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大小姐何必总是针对二小姐?先是推她,如今又故意剪坏她衣裳,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无关,你母亲的死也不是她的错。”
她笑了,笑得心脏发疼。
这些年,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祝清欢疲惫地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欺负她了。”
这话说得奇怪,萧云澜正想追问,祝清欢已经绕过他往院里走去。
“大小姐等等。”萧云澜叫住她,“属下近日家中有些事,要告假离开几日。”
祝清欢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随你。”
她知道,他是着急了。
祝明月议亲在即,他定是要赶着恢复太子身份,好来提亲。
不过这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萧云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总觉得,这次回来,祝清欢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转身离去的萧云澜没有看见,院门后的祝清欢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祝清欢便换上了皇宫送来的嫁衣。
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华贵非常。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妆,戴上凤冠时,珠帘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
“小姐,该启程了。”
祝清欢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年的院子,转身踏上轿辇。
……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吹吹打打的声音响彻云霄。
萧云澜穿着太子的朝服,正在酒楼里给祝明月买她最爱吃的点心。
他打算今日就去将军府提亲,并告知祝明月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外头的喧闹声实在太大,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今日是何人成亲?竟这般阵仗?”他难得叫来暗卫询问。
暗卫单膝跪地:“回殿下,是朝晖公主出嫁北狄。”
“朝晖公主?”萧云澜眉头皱得更紧,“孤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位公主?”
暗卫迟疑片刻,转身出去打听。
不多时回来,脸色有些异样:“回殿下,朝晖公主是……祝大小姐。她自请和亲北狄,皇上特赐封号——‘朝晖’。”
"
第一棍砸在后背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啪!”
第二棍下去,鲜血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浅色的衣料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死死攥着凳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紧咬牙关,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打到第十八棍时,祝父神色依旧淡漠,萧云澜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淡淡的摩挲着剑柄,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向刑凳上的人。
“父亲!”祝明月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在祝清欢身上,“别打了!姐姐快被打死了!”
“啪!”
最后一棍重重落在祝明月背上。
“明月!”一贯冷淡的祝父和萧云澜同时惊呼出声。
祝父一个箭步上前,将小女儿打横抱起。
萧云澜紧随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离开,竟无一人回头看一眼刑凳上奄奄一息的祝清欢。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
祝清欢的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小姐……”她的贴身丫鬟哭着跑来,瘦弱的身子费力地将她背起,“奴婢带您回去……”
回到房中,丫鬟一边哭一边为她上药。
“您为什么不解释啊……”
“解释……”祝清欢望着窗外如注的暴雨,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带着说不出的苍凉,“有用吗?”
往后,她再也不会对不值得的人,解释任何了。
第八章
祝清欢的伤养了几日才好。
眼看临嫁,她换上一身素衣,独自去了城郊的墓园。
母亲的墓碑前,她跪坐下来,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
“娘亲,”她将一壶清酒洒在墓前,“女儿要出嫁了。”
“是去北狄。”她笑了笑,眼中带着决绝,“您生前最挂念的就是北境战事,如今女儿替您去了结这个心愿。”
山风拂过,带走了她未尽的话语。
……
回府时,将军府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听说是给二小姐议亲呢。”
“这么多世家公子都来提亲,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