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入芦花萧云澜祝清欢完结版小说
  • 白马入芦花萧云澜祝清欢完结版小说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阿朱
  • 更新:2025-07-25 16:09:00
  • 最新章节: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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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欢回府后便大病一场。

高烧三日不退,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额头的滚烫让视线都变得模糊,她恍惚间似乎看见雪团摇着尾巴跑进来,可伸手去摸时,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小姐,您该喝药了。”丫鬟端着药碗进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祝清欢勉强撑起身子,药汁苦涩难咽,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苦,比起心里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第四日清晨,皇后的赏花宴请柬送到了将军府。

“小姐……”丫鬟捧着烫金的请柬,欲言又止,“您还病着,要不……”

“皇后娘娘的帖子,岂能不去?”祝清欢撑着坐起身,声音沙哑。

她强撑着梳妆,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一片,她拿起胭脂,一点点抹在脸上,勉强遮住病容。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

祝清欢独自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耳边是贵女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这次赏花宴,实则是为太子殿下选妃呢。”

“论家世,自然是祝大小姐最合适,可她那个名声……”

“就是,听说她在家中经常欺负庶妹,太子殿下怎会瞧上这等恶毒之人?”

祝清欢垂眸不语,这些闲言碎语,她早已听得麻木。

“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祝明月端着一盏茶走过来,眼中带着刻意的讨好:“喝口茶润润喉吧。”

祝清欢头也不抬:“不必。”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祝明月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

“离我远点。”祝清欢冷声道。

祝明月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好”,转身时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祝清欢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啊!”祝清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祝明月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别生气,我认罚……”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围上来指责:

“祝大小姐也太刻薄了!”

“明月都道歉了,还这般不依不饶!”

“难怪太子殿下看不上她。”

暗处,萧云澜皱了皱眉,却碍于身份不能上前。

他看见祝清欢被烫红的手背,心中莫名一紧,但转瞬,这丝异样就被祝明月委屈的哭声冲散。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满园贵女纷纷跪拜行礼,祝清欢强撑着病体,随众人一同跪下。

皇后一袭明黄凤袍,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而来:“都起来吧。”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今日既是赏花宴,本宫特意嘱咐各位带一道以花为题的吃食来,不知可都准备好了?”

贵女们闻言,纷纷献上精心准备的糕点。

祝清欢呈上的是一道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点缀着新鲜的桂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皇后在宫女的侍奉下,一一品尝。

可当她拿起一块品尝后,刚咬了一口,便突然脸色大变——

“啊!”

皇后猛地捂住喉咙,裸露的皮肤上瞬间泛起大片红疹。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栽倒在凤椅上。

“娘娘!”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围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贵女们吓得花容失色。

太医匆匆赶来,仔细检查后,取出药丸喂皇后服下。

半晌,皇后才悠悠转醒,虚弱地质问:“怎么回事?”

太医跪地回禀:“启禀娘娘,微臣检查了所有糕点,发现其中一道加了杏仁粉,娘娘本就对杏仁过敏,这才……”

“放肆!”皇后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本宫分明命人提前告知过不可用杏仁,是谁胆敢违逆?”

她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这道糕点是谁做的?站出来!”

祝清欢一眼认出那是祝明月带来的食盒。

她转头看去,果然见祝明月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发抖。

“是……是姐姐做的。”她突然跪行几步,重重叩首,“求娘娘开恩,饶姐姐一命!”

祝清欢如遭雷击,耳边嗡鸣一片。

她死死盯着祝明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一字一顿道:“祝明月,你再说一遍?这分明是你亲手做的!”

“姐姐……”祝明月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往日你让我替你担责也就罢了,可这次事关皇后娘娘凤体,明月实在……实在不敢……”

她说着又重重磕头,额头都泛了红。

“你!”祝清欢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怎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够了!”皇后厉声喝止,凤眸含怒,“吵得本宫头疼!”

她的目光转向萧云澜,“你是祝家的暗卫,最是清楚。你说,这道糕点究竟是谁做的?”

满园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云澜身上。

萧云澜垂首而立,玄色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愈发清冷疏离。

他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是大小姐做的。”

“你说什么?”祝清欢声音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死死盯着萧云澜,仿佛要将他看穿。

“是大小姐。”萧云澜抬眸,目光坚定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马入芦花萧云澜祝清欢完结版小说》精彩片段




祝清欢回府后便大病一场。

高烧三日不退,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额头的滚烫让视线都变得模糊,她恍惚间似乎看见雪团摇着尾巴跑进来,可伸手去摸时,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小姐,您该喝药了。”丫鬟端着药碗进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祝清欢勉强撑起身子,药汁苦涩难咽,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苦,比起心里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第四日清晨,皇后的赏花宴请柬送到了将军府。

“小姐……”丫鬟捧着烫金的请柬,欲言又止,“您还病着,要不……”

“皇后娘娘的帖子,岂能不去?”祝清欢撑着坐起身,声音沙哑。

她强撑着梳妆,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一片,她拿起胭脂,一点点抹在脸上,勉强遮住病容。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

祝清欢独自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耳边是贵女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这次赏花宴,实则是为太子殿下选妃呢。”

“论家世,自然是祝大小姐最合适,可她那个名声……”

“就是,听说她在家中经常欺负庶妹,太子殿下怎会瞧上这等恶毒之人?”

祝清欢垂眸不语,这些闲言碎语,她早已听得麻木。

“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祝明月端着一盏茶走过来,眼中带着刻意的讨好:“喝口茶润润喉吧。”

祝清欢头也不抬:“不必。”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祝明月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

“离我远点。”祝清欢冷声道。

祝明月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好”,转身时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祝清欢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啊!”祝清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祝明月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别生气,我认罚……”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围上来指责:

“祝大小姐也太刻薄了!”

“明月都道歉了,还这般不依不饶!”

“难怪太子殿下看不上她。”

暗处,萧云澜皱了皱眉,却碍于身份不能上前。

他看见祝清欢被烫红的手背,心中莫名一紧,但转瞬,这丝异样就被祝明月委屈的哭声冲散。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满园贵女纷纷跪拜行礼,祝清欢强撑着病体,随众人一同跪下。

皇后一袭明黄凤袍,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而来:“都起来吧。”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今日既是赏花宴,本宫特意嘱咐各位带一道以花为题的吃食来,不知可都准备好了?”

贵女们闻言,纷纷献上精心准备的糕点。

祝清欢呈上的是一道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点缀着新鲜的桂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皇后在宫女的侍奉下,一一品尝。

可当她拿起一块品尝后,刚咬了一口,便突然脸色大变——

“啊!”

皇后猛地捂住喉咙,裸露的皮肤上瞬间泛起大片红疹。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栽倒在凤椅上。

“娘娘!”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围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贵女们吓得花容失色。

太医匆匆赶来,仔细检查后,取出药丸喂皇后服下。

半晌,皇后才悠悠转醒,虚弱地质问:“怎么回事?”

太医跪地回禀:“启禀娘娘,微臣检查了所有糕点,发现其中一道加了杏仁粉,娘娘本就对杏仁过敏,这才……”

“放肆!”皇后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本宫分明命人提前告知过不可用杏仁,是谁胆敢违逆?”

她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这道糕点是谁做的?站出来!”

祝清欢一眼认出那是祝明月带来的食盒。

她转头看去,果然见祝明月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发抖。

“是……是姐姐做的。”她突然跪行几步,重重叩首,“求娘娘开恩,饶姐姐一命!”

祝清欢如遭雷击,耳边嗡鸣一片。

她死死盯着祝明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一字一顿道:“祝明月,你再说一遍?这分明是你亲手做的!”

“姐姐……”祝明月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往日你让我替你担责也就罢了,可这次事关皇后娘娘凤体,明月实在……实在不敢……”

她说着又重重磕头,额头都泛了红。

“你!”祝清欢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怎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够了!”皇后厉声喝止,凤眸含怒,“吵得本宫头疼!”

她的目光转向萧云澜,“你是祝家的暗卫,最是清楚。你说,这道糕点究竟是谁做的?”

满园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云澜身上。

萧云澜垂首而立,玄色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愈发清冷疏离。

他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是大小姐做的。”

“你说什么?”祝清欢声音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死死盯着萧云澜,仿佛要将他看穿。

“是大小姐。”萧云澜抬眸,目光坚定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刻,祝清欢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作响。

祝清欢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原来心死之人,也是会痛的。

“来人!”皇后的怒喝声在耳边炸开,“谋杀本宫,鞭刑一百!”

祝清欢站在原地,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看着萧云澜,看着这个曾经说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如今亲手将她送上刑台。

原来最痛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自己竟然还会为他的背叛而痛。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御花园中回荡。

“啪!”

第一鞭落下,祝清欢的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啪!”

第二鞭接踵而至,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

“认不认错?”执刑的侍卫喝问。

“我没错!”祝清欢咬牙道。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祝清欢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鞭子的呼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三十鞭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隐约听见周围贵女们的惊呼。

“天啊,流了这么多血……”

“她怎么还不认错……”

五十鞭过后,她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认错!”侍卫再次喝道。

祝清欢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没错……”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萧云澜身上。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七十鞭时,祝清欢的意识开始涣散,她仿佛看见了母亲,看见了雪团,他们都站在远处,温柔地望着她。

“母亲……”她哽咽着呢喃,“女儿……好疼啊……”

最后一鞭落下,祝清欢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摇晃的马车里。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下颠簸都像是要将她撕裂。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萧云澜正小心翼翼地扶着祝明月,为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祝清欢的声音嘶哑破碎,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萧云澜动作一顿,头也不回:“二小姐身娇体弱,受不得这样的惩罚。大小姐是将门之女,身体强健。更何况,祝父说过要好好照顾二小姐。”

祝清欢红了眼眶,颤抖着撑起身子:“萧云澜……别忘了你是谁家的暗卫!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将你从生死边缘救回来的!”

萧云澜沉默了一瞬:“都是属下的错。大小姐要责怪,我可以自请受罚。”

“你分明知道我罚不了你!!!”

祝清欢绝望地流泪,声音支离破碎。

萧云澜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祝清欢哭。

为什么罚不了他?

是因为……她竟爱他到如此地步,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都是我不好!”祝明月突然啜泣着开口,“都是我害了姐姐,该受伤去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祝清欢刚要说话,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小心!”萧云澜脸色骤变,一把抱起祝明月,纵身跃出马车。

祝清欢浑身是伤,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眼睁睁看着萧云澜抱着祝明月稳稳落地,连头都没回。

马车冲向悬崖的瞬间,祝清欢忽然笑了。

这样也好。

母亲,女儿终于能来陪您了……



祝清欢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好。

“小姐,您终于醒了!”丫鬟红着眼眶扑到床边,“您昏睡了三日,可吓死奴婢了。”

祝清欢缓缓坐起身,这才发现萧云澜竟也守在床边。

他见她醒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几天……”她声音沙哑,故意问道,“你去哪了?”

萧云澜微微一怔:“二小姐中蛊昏迷,属下在照顾她。”

“哦。”祝清欢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再无下文。

萧云澜心头莫名一紧。

从前若是这般回答,她定会不依不饶地追问细节,甚至会霸道地说“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绝不能喜欢祝明月”。

可如今,她眼中只剩一片死寂,仿佛对他的去向毫不在意。

“今晚是上元节灯会,”萧云澜突然开口,“属下陪大小姐去看看可好?”

祝清欢指尖微颤。

从前多少个节日,她百般哀求,想让他放下暗卫的身份,像寻常公子那样陪她逛一次灯会。可他总是冷着脸拒绝,说“身份有别”。

如今她不想去了,他反倒主动提起。

……

夜幕降临,城中灯火如昼。

祝清欢沉默地走在街上,萧云澜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

街边小贩吆喝声不断,孩童们提着花灯跑来跑去,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远处传来阵阵喝彩声,一个卖艺人正在表演打火花,四溅的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引得围观百姓连连叫好。

祝清欢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欣赏。

萧云澜守在她身旁,目光却不时扫向人群前方——

祝明月不知何时也出了府,正兴奋地往前挤,眼看就要挤到最前排,他见她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也挂了点点笑意。

“小心!”

眼看一颗火星突然飞溅而出,直冲祝明月面门而去。

电光火石间,萧云澜纵身一跃,挡在祝明月身前。

“嗤”的一声,火星灼穿了他的后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皮肉烧焦的气味。

“萧大哥!”祝明月惊呼,手忙脚乱地查看他的伤势,“你没事吧?疼不疼?”

萧云澜面色不改:“无妨,二小姐没事就好。”

他后背的衣衫已被烧穿一个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坚持陪着祝明月继续看完了表演。

祝清欢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她不小心被热茶烫到手背时,萧云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说了句“大小姐小心”,便再无下文。

原来不是不会心疼人,只是心疼的不是她罢了。

回府的路上,萧云澜频频回头,目光一直追随着祝明月离去的方向。

“看够了吗?”祝清欢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云澜一怔,想要解释:“大小姐,我……”

但祝清欢已经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寂,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萧云澜站在原地,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眼看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祝清欢开始趁着萧云澜不在时,收拾要带走的嫁妆。

她将母亲留下的物件一件件收进箱笼。

那支白玉簪,是母亲第一次教她习武时送的;那方绣帕,是母亲亲手绣的;还有那件嫁衣,是母亲最后一次上战场前留给她的。

祝清欢小心翼翼地取出嫁衣,在铜镜前比了比。

五年过去,她的身形要当年更消瘦些,需要改一改尺寸。

她仔细量着腰身,发现还缺些金线,便出门去买。

可当她回来时,却看见祝明月正拿着她的嫁衣,剪刀“咔嚓咔嚓”地将布料剪得粉碎。



祝清欢的伤养了几日才好。

眼看临嫁,她换上一身素衣,独自去了城郊的墓园。

母亲的墓碑前,她跪坐下来,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

“娘亲,”她将一壶清酒洒在墓前,“女儿要出嫁了。”

“是去北狄。”她笑了笑,眼中带着决绝,“您生前最挂念的就是北境战事,如今女儿替您去了结这个心愿。”

山风拂过,带走了她未尽的话语。

……

回府时,将军府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听说是给二小姐议亲呢。”

“这么多世家公子都来提亲,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

下人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祝清欢脚步未停,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大小姐。”

萧云澜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下,眉头微皱:“出门怎么不叫我?”

“不必麻烦。”祝清欢语气平淡,“我自己可以。”

萧云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大小姐何必总是针对二小姐?先是推她,如今又故意剪坏她衣裳,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无关,你母亲的死也不是她的错。”

她笑了,笑得心脏发疼。

这些年,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祝清欢疲惫地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欺负她了。”

这话说得奇怪,萧云澜正想追问,祝清欢已经绕过他往院里走去。

“大小姐等等。”萧云澜叫住她,“属下近日家中有些事,要告假离开几日。”

祝清欢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随你。”

她知道,他是着急了。

祝明月议亲在即,他定是要赶着恢复太子身份,好来提亲。

不过这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萧云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总觉得,这次回来,祝清欢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转身离去的萧云澜没有看见,院门后的祝清欢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祝清欢便换上了皇宫送来的嫁衣。

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华贵非常。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妆,戴上凤冠时,珠帘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

“小姐,该启程了。”

祝清欢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年的院子,转身踏上轿辇。

……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吹吹打打的声音响彻云霄。

萧云澜穿着太子的朝服,正在酒楼里给祝明月买她最爱吃的点心。

他打算今日就去将军府提亲,并告知祝明月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外头的喧闹声实在太大,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今日是何人成亲?竟这般阵仗?”他难得叫来暗卫询问。

暗卫单膝跪地:“回殿下,是朝晖公主出嫁北狄。”

“朝晖公主?”萧云澜眉头皱得更紧,“孤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位公主?”

暗卫迟疑片刻,转身出去打听。

不多时回来,脸色有些异样:“回殿下,朝晖公主是……祝大小姐。她自请和亲北狄,皇上特赐封号——‘朝晖’。”



看啊,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为了祝明月,他能将她扔进土匪窝,也能将她推入冰湖!

祝清欢在冰湖里强撑了一天一夜,直到浑身冻得失去知觉,才被暗卫拖上岸。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踉跄着走回府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刚踏入府门,祝明月便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眼中闪着虚伪的关切:“姐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快披上,别着凉了。”

祝清欢冷得说不出话,任由她将披风搭在自己肩上。

然而下一刻,尖锐的疼痛骤然袭来——

那披风里竟藏了无数细针,扎进她尚未愈合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啊!”她痛得一把推开祝明月,将披风狠狠扔在地上,“滚开!”

她从小养大的白犬“雪团”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更是立刻冲了出来,护在她身前,对着祝明月龇牙低吼。

祝明月吓得后退两步,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姐姐,我只是为你好,你为什么要放狗吼我……”

话音未落,萧云澜已飞身而至,一把将祝明月护在身后,冷眼看向祝清欢:“大小姐,你做什么?”

祝清欢懒得再争辩,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雪团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踏入房门,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

祝清欢昏昏沉沉地烧了一整夜。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雪团在门外挠爪子的声音,可当她挣扎着睁开眼,屋内却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雪团?”她哑着嗓子唤道,却无人应答。

她强撑着起身,唤来贴身丫鬟:“雪团去哪了?”

丫鬟支支吾吾:“小姐……昨夜雪团突然发狂,萧侍卫怕它伤人,已经……已经处置了。”

“处置?”祝清欢猛地抓住床沿,指节泛白,“什么叫处置?”

“就是……打死了……”

祝清欢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

她强忍着眩晕,冲出去找到萧云澜。

“萧云澜!”祝清欢声音发抖,“雪团从小养在我身边,最是温顺,它怎么可能突然发疯?你凭什么打死它!”

萧云澜收剑入鞘,神色淡漠:“昨夜它狂吠不止,险些咬伤二小姐。为了府中安危,属下不得不除。”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若小姐觉得属下做错,属下甘愿领刑。”

祝清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着,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领刑?以他太子的身份,谁敢动他一根手指?

她此生拥有本就不多,母亲死了,父亲厌弃她,现在居然连雪团也要夺走,是不是非要逼死她,他们才甘心?

“它的尸首在哪?”她哑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雨滂沱。

祝清欢跪在树下,亲手将雪团埋进土里。

它最爱在这棵树下打盹,如今却要长眠于此。

她烧了它最爱吃的肉干,还有它小时候玩的布球,火焰在雨中明明灭灭,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一把油纸伞突然撑在她头顶。

“不过是一条狗,大小姐何必如此。”萧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清欢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他的伞:“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祝明月重要?”

萧云澜沉默片刻:“和二小姐无关,它确实发了疯。”

“是不是发疯,你心里清楚。”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你在想什么,你也清楚。”

萧云澜眸光一沉,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刚要开口,可祝清欢已经踉跄着转身离去,再没看他一眼。

雪团的墓碑在雨中渐渐模糊,就像她曾经对他的感情,也被这场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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