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削般的脸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污,更添几分修罗般的戾气。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利箭,瞬间就穿透了弥漫着水汽和皂角味的浑浊空气,精准无比地钉在了瘫坐在青石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林浣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她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件墨鳞内甲上——那半边明显被搓坏了鳞纹、显得异常刺眼和丑陋的破甲上!
霍铮的目光落在那片翻卷破损的鳞片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翻腾的杀意和血气瞬间暴涨!
整个破败的洗衣院如同骤然坠入了数九寒冬的冰窟窿,连空气都凝固冻结了。
他一步一步,踏着滴落的血珠和地上的污水,朝林浣走来。
沉重的军靴踏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浣的心尖上,让她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晕厥过去。
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林浣。
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
沾着粘稠鲜血的冰冷刀尖,带着刺骨的寒意,猝不及防地抵上了林浣的下颌,强迫她抬起那张布满惊恐泪痕、冻得发青的小脸。
霍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砸得人骨头缝都发冷:“你可知,这甲,值万金?”
刀尖的寒意顺着皮肤直透骨髓,林浣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勉强腾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自己怀里那件同样破旧不堪的夹袄最深处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小瓷瓶。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掏了出来,抖得几乎握不住。
那是一个粗陶小瓶,瓶身粗糙,瓶口用一层蜡油简陋地封着。
“能……能补……”林浣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祈求,她抖着手,将那粗陶小瓶颤巍巍地递向霍铮,如同献上自己卑微的生命,“家……家传的……药水……洗……洗得掉……”霍铮的剑尖纹丝未动,冰冷的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那个粗陋的小瓶,又落回林浣惊惧欲绝的脸上,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