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二姐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

她虽然在村子里经营着一家小型的猫抓板工厂，但利润微薄。

没有我和大哥分摊，她根本经不起我爹那种大手大脚的挥霍。

可我没想到，周一上班时，爹已经带着记者在我公司门口蹲守了。

他带着两个记者，对着镜头眉飞色舞：「俺三丫头就是在这里上班，你们看，多豪华！」

他抬头看见我走过来，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拼命拍地，开始嚎丧：

「可怜俺一把年纪了还要替这个死丫头还债，现在逼债的人杀上门了，她倒甩手不管了。」

我停下脚步，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胳膊。

还债？我爹替我还债？

是我做美梦还没醒吗？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呢？

听了一会儿，我终于懂了。

我爹编了一个离奇的故事，说我进了大企业就把农村人的朴实勤俭抛到一边了，整天和别人攀比吃穿，工资不够，就开始借高利贷。

为了还债，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债务全转移到了我爹头上，欠了足足四十万，我却甩手不管了。

面对黑洞洞的镜头，我爹哭得老泪纵横：

「俺老了，一把年纪，田里刨食根本赚不了几个子。

「如果有本事替三丫头还债，俺也就认了，可俺真的是没那么大本事啊！

「四十万呐！俺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三丫头啊！你把钱还给人家吧！别叫人再逼俺了，俺都脑梗了，还能再活几天哪……」

我脑子嗡嗡直响。

想起二姐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我们公司今年预期要上市，所以公司三令五申不允许有负面新闻，一旦出现立马走人。

为此，我曾和二姐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保密，千万不可以跟爹透露我的工作，他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哪天会发什么疯。

可现在，二姐明显是对爹说了，她不仅对爹说了，她还替爹找了人。

现场的两个记者，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初中同学。

看来今天，二姐和爹是存心要毁了我。

我攥拳冲过去，想要跟所有人说明真相。

我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在记者背后瑟瑟发抖：「三丫头，别打我，我老了，经不住你打。」

我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爬满脊梁骨，我爹这是在学我。

二十一年前，我爹喝醉了酒，进门看见九岁的二姐带着六岁的我玩泥巴，上来就是一脚直接将二姐踢飞。

二姐的脑袋狠狠撞在柱子上，鲜血直流。

我爹哈哈大笑，还要来踹我。

我被吓破了胆，屁股尿流地逃到猪圈里，躲在大母猪的身后，哭喊着：「爹，别踹我，我还小，经不住你踹！」

此后数年，我都为我这一窝囊的举动懊悔不已。

如果当时我勇敢一些，能跑出去喊大人，而不是被吓晕在猪圈里，二姐就不会因为救治太迟而伤了脑子，形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自此二姐的人生像坐滑梯般无限下坠。

辍学、打工、卖身。

午夜梦回，我数次回到当年的惨景，我在村子里奔跑呼救求大家来救救我二姐。

可惜，没有人。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活人出来救我们。

我坐在地上哭，一直哭，哭到梦醒后依旧止不住泪水。

是我的懦弱害了二姐一辈子。

现在爹躲在记者身后，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真想冲过去给他两耳光。

可一想到是二姐在他背后出主意，我瞬间便泄了气。

是我欠二姐的。

她想毁了我，那就毁了吧！

《家和万事兴 全集》精彩片段

7.

二姐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

她虽然在村子里经营着一家小型的猫抓板工厂，但利润微薄。

没有我和大哥分摊，她根本经不起我爹那种大手大脚的挥霍。

可我没想到，周一上班时，爹已经带着记者在我公司门口蹲守了。

他带着两个记者，对着镜头眉飞色舞：「俺三丫头就是在这里上班，你们看，多豪华！」

他抬头看见我走过来，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拼命拍地，开始嚎丧：

「可怜俺一把年纪了还要替这个死丫头还债，现在逼债的人杀上门了，她倒甩手不管了。」

我停下脚步，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胳膊。

还债？我爹替我还债？

是我做美梦还没醒吗？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呢？

听了一会儿，我终于懂了。

我爹编了一个离奇的故事，说我进了大企业就把农村人的朴实勤俭抛到一边了，整天和别人攀比吃穿，工资不够，就开始借高利贷。

为了还债，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债务全转移到了我爹头上，欠了足足四十万，我却甩手不管了。

面对黑洞洞的镜头，我爹哭得老泪纵横：

「俺老了，一把年纪，田里刨食根本赚不了几个子。

「如果有本事替三丫头还债，俺也就认了，可俺真的是没那么大本事啊！

「四十万呐！俺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三丫头啊！你把钱还给人家吧！别叫人再逼俺了，俺都脑梗了，还能再活几天哪……」

我脑子嗡嗡直响。

想起二姐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我们公司今年预期要上市，所以公司三令五申不允许有负面新闻，一旦出现立马走人。

为此，我曾和二姐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保密，千万不可以跟爹透露我的工作，他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哪天会发什么疯。

可现在，二姐明显是对爹说了，她不仅对爹说了，她还替爹找了人。

现场的两个记者，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初中同学。

看来今天，二姐和爹是存心要毁了我。

我攥拳冲过去，想要跟所有人说明真相。

我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在记者背后瑟瑟发抖：「三丫头，别打我，我老了，经不住你打。」

我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爬满脊梁骨，我爹这是在学我。

二十一年前，我爹喝醉了酒，进门看见九岁的二姐带着六岁的我玩泥巴，上来就是一脚直接将二姐踢飞。

二姐的脑袋狠狠撞在柱子上，鲜血直流。

我爹哈哈大笑，还要来踹我。

我被吓破了胆，屁股尿流地逃到猪圈里，躲在大母猪的身后，哭喊着：「爹，别踹我，我还小，经不住你踹！」

此后数年，我都为我这一窝囊的举动懊悔不已。

如果当时我勇敢一些，能跑出去喊大人，而不是被吓晕在猪圈里，二姐就不会因为救治太迟而伤了脑子，形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自此二姐的人生像坐滑梯般无限下坠。

辍学、打工、卖身。

午夜梦回，我数次回到当年的惨景，我在村子里奔跑呼救求大家来救救我二姐。

可惜，没有人。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活人出来救我们。

我坐在地上哭，一直哭，哭到梦醒后依旧止不住泪水。

是我的懦弱害了二姐一辈子。

现在爹躲在记者身后，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真想冲过去给他两耳光。

可一想到是二姐在他背后出主意，我瞬间便泄了气。

是我欠二姐的。

她想毁了我，那就毁了吧！



女人顺势献媚：「孩子多就是好，每个人摊点就什么都有了。

「我见到老赵你第一眼啊，就知道你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你满足了我对男人一切的幻想。

「说起来，市区的那款大平层，我都看中好久了，这几天正在搞促销……」

「买！咱不差钱嘞！」

我爹半倚在女人身上，酒气熏天：「养这三个兔崽子，不就是给俺养老用的嘛！要不然出生时俺就溺死他们了。」

黑暗里，我拍视频的手气得直哆嗦。

群里，大嫂和二姐还在针锋相对。

我颤抖着敲下几行字：别吵了，咱爹没欠债，他要娶后老婆了。

以后有关于爹的事，我一分钱没有！

让他死去吧！

附上视频。

我利索地退了群，还拉黑了爹和女保姆的一切联系方式。

6.

第二天是个礼拜六。

一大早，二姐便堵在了我家门口。

她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桃子。

见到我，开口第一句便哭得泣不成声：「小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很诧异。

昨天我在群里发的视频很清晰，二姐看了后再怎么也不该朝我兴师问罪吧？

二姐抽泣：「我和大嫂正吵架，你突然发那个视频，还骂咱爹死去吧。你胳膊肘向外拐，你还是不是赵家的人？我还是不是你二姐了？」

我很无语。强耐着性子问：「二姐，你还有别的事吗？」

二姐吸了吸鼻子：

「我听爹说，你把他和保姆都拉黑了。

「那二十万可以先放放，这个月该你出爹的保姆费了，六千五。

「你不付工资，保姆现在吵着要走。」

我简直被气笑了。

我昨晚拍的视频很清楚，爹要娶的后老婆，就是二姐给爹聘请的住家女保姆。

想当初，聘用这个保姆时，我就提过反对意见。

四十四岁的人了，红卷发，紧身裙，脚上踩着小高跟，手上做着全套美甲。

哪里有个保姆样儿？

我跟二姐抗议。

可二姐说给爹找保姆，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爹喜欢就行。

这叫个什么道理？

我不服气。

二姐哭了，她说为了给爹找保姆，她已经跑了好多家中介了，每换一个保姆她都要出大几百的中介费，还要车接车送。

这已经是换的第十七个保姆了，她实在是出不起中介费了。

无奈，我只好闭嘴，还分摊了她的中介费。

现在奸夫淫妇勾搭到一起，已经到了诈骗我们子女钱财的程度了，二姐竟然还催我交保姆费？

我说：「二姐，你到底看没看昨晚我发的视频？

「爹要娶的后老婆就是那个女保姆。

「怎么？又想当我后娘，还又要保姆费？又当婊子又立牌坊？贱不贱啊！」

「小妹！」

二姐急了：「你怎么说话得那么难听！」

我气笑了：「我说话难听？他们两个怎么不嫌自己事做得难看呢？」

二姐叹了一口气：「爹这次做的是不对。

「他年纪大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实话，我也能理解他，他脑梗后就很怕身边离人，想再娶个老婆，也是人之常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胆小，娘死的时候，他就被吓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冷笑：「怕死？缺德事干多了，能不怕死吗？他是怕娘的冤魂回来掐死他吧！」

「小妹！」

「别说了！我是不会给这两个贱人一分钱的！」

二姐愣愣地看着我，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

她怒吼道：「你不交，大哥也不交。每个月六千五的保姆工资， 难道都让我一个人掏吗？

「你们都住在城里，天高皇帝远。爹折腾不着你们。

「可我就住在邻村，爹三天两头地倒腾我，还叫我怎么活？

「我牺牲了自己，把你们都供出去了。

「现在你们一个个在城里享清福，就留我在村里受苦受难。你们的良心呢？让狗吃了？」

二姐越吼越委屈，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凭心而论，二姐说得没错。

我和大哥住在城里，家里的大小事宜都是二姐张罗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大哥愿意出这个高价的保姆费，就是想让二姐省点心。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爹联合外人要诈骗我们。

我诚恳地说：「二姐，其实你也可以不管他的。」

「那怎么可以！」

二姐尖叫道，「不孝顺的子女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一句话噎得我喘不上气来。

我缓了缓，深吸一口气：「如果真有地狱，那也是咱爹他下地狱！他干的那些事，就算是下几百遍油锅都不为过。」

二姐愣住了，晶莹的泪珠挂在脸蛋上。

半晌后，她擦了擦眼睛：

「小妹，你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你竟然咒爹下油锅？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以后什么都不管爹了吗？」

我点头。

二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会后悔的！」



3.

家和万事兴。

这是我娘经常说的话。

她挨打受气一辈子，却常常告诫我和二姐：「家和万事兴。」

曾经二姐对这话不屑一顾。

可自她去年嫁人后，这句话便也成了她的口头禅。

说起来，二姐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我爹是个酒蒙子，在外面赚了钱就花掉，还经常借醉酒打我娘以彰显自己的男人气概。

大哥充耳不闻，只闷在房里读书。

只有二姐带着我挺身而出。

每一次结束，我们母女三人都伤痕累累，抱头痛哭。

二姐曾哭着说自己这辈子不嫁人了。

可她还是食言了。

为了给大哥凑娶媳妇的彩礼钱，她把自己卖给了聘礼给的最多的独眼李。

我气得直跳脚，对娘吼道：「爹打我们的时候，大哥从来不管。他自私自利，凭什么他要娶媳妇了，就得让二姐牺牲？」

娘身子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小燕，做人不能光顾自己，家和万事兴。」

我还要再说什么，二姐已经到家了。

当她把二十摞红钞票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大哥第一次哭了。

他发誓，说永远不忘二姐的恩情。

二姐笑着说：「家和万事兴。」

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她转头对娘说：「牺牲了我，就别再牺牲小妹了。」

那时我才知道。

因为要替大哥筹彩礼，娘原本是不打算让我继续读高中的。

二姐牺牲自己，不是为了救大哥，是为了救我。

现在二姐说要换私人贷款，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好退了助学贷款，换了她介绍的私人贷款。

可谁成想，4万的贷款本金，我大学毕业后省吃俭用，足足还了5万多，竟然连利息都没还完清。

这时我才意识到不对。

一查，竟然是高利贷，阴阳合同。

4万的本金，已经利滚利已经达到了25万。

且有十年之期不得提前还贷。到期连本带息，一共要还68.2万。

我气疯了，坚决不肯再做这个冤大头。

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租的房子大门被泼红油漆。

半夜里有男人撬出租房的门锁，持刀要挟还钱等等……

如果不是最后高利贷企业被国家查封，我恐怕早就魂归阎王殿了。

可当二姐知道高利贷企业被查封后，她却连连叹息：「当初多借个几十万就好了，查封不用还就赚大发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她没文化。

说到底，都是我亏欠了她。

可她现在又在群里提起这个事，还骂我没同情心。

我真是又气又急。

可还不等我发作，二姐在群里又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我爹被打得鲜血淋淋，奄奄一息。

二姐发了一段痛哭的语音：「求求你们，那些人真的会把咱爹打死的！」



4.

视频太惨了。

连我这个冷血的人，也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紧接着，二姐又发了一张转账单。上面显示她用手机银行转到爹账户二十万。

二姐：我刚和他们谈判了，他们答应先还40万可以放人。

大哥，小妹，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一人十万块钱，救救咱爹的命吧！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

说到底，我也被追过债。

深知这个世道，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然我爹不是个东西，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我深吸一口，打开手机银行，正准备转账，群里跳出一则消息。

大嫂：这血好假，像番茄汁。

此话一出。

二姐急了：大嫂，你什么意思？说我造假视频骗你们钱？

群里静了一会儿。

大嫂反问：难道你没有吗？

二姐气炸了，在群里接连不断地语音输出。

各种数落大嫂的不是，例如不经常回家看爹，不给爹洗脚，保姆费给的不情不愿等等诸多毛病。

大嫂也不跟她吵。

来来回回就一句话：这血好假，像番茄汁。

这血好假，像番茄汁。

这血好假，像番茄汁。

……

或许是大嫂说得多了。我再看那视频，越看越像番茄汁。

二姐在群里崩溃地哭了。

「大哥，小妹，你们说句话啊？

「你们都不管爹了是不是？

「做人不能这样啊，没有爹，哪来的咱们仨啊！」

……

二姐的哭声让我心碎。

当我正要将十万块钱转到爹的账户时。

二姐在群里发怒了：

好好好！你们都不管是吧？那你们把欠我的钱都还给我！咱们兄妹三个从此一刀两断！

大嫂回复得很快：什么钱？

二姐开始算账：

大哥欠我的卖身钱！当年为了筹彩礼，我把自己卖给独眼李的20万，一分钱没落，全给了你们了。

还有小妹，当年为了能让你安心上大学，我每个月多给爹一千块钱，现在已经整整九年了，一共10.8万。

5.

我傻眼了。

凭良心说，二姐的牺牲我铭记在心。

工作后，我靠吃泡面喝白开水，除了还贷外，愣是还挤出来5万块钱还给了二姐。

可我没想到二姐每个月一直给爹这笔钱，一给就是整整九年，还都要算在我头上。

二姐的索债捅了大嫂的马蜂窝，大嫂不停地发：

少胡说八道！当年你爹就给了我家10万块彩礼，20万都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

你爹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叫我孝敬他？做梦！

我今天给你们明说了吧！我嫁给你们赵家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

群里乱成一团糟。

我思虑再三，觉得这事还是得报警的好。

哪怕在警察的见证下，我们替爹把债还清了，也好过这样稀里糊涂地转账。

可还没等我走到公安局门口，我便在五星级酒店门口撞见了爹。

他喝得醉晕晕，却仍和身旁的女人吹嘘：「不就是三十万彩礼嘛！给！俺全给！」

女人踮起脚在他脸上使劲「叭」了一口。

这一下可把我爹乐颠了，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红钞票塞进女人低胸衣里。



房东刚答应我宽限几天交房租，我就接到催债的电话。

我爹欠了整整七十万。

晚上，二姐拉了个微信群：百善孝为先，我替爹还三十万，大哥，三妹你俩一人替爹还二十万就行。

大哥没有回复，退出了群聊，我也退了群。

因为就在昨天，我看到爹出入高档酒店，身边还搂着一个陌生女人。

我爹半倚在女人身上，酒气熏天：「我家这三个兔崽子，就是听话，宁肯自己不吃饭也要孝顺我。」

1.

我在群里小心地提醒二姐：咱爹的电话我没打通，小心是电信诈骗。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二姐开始连炮弹似的发：我刚和咱爹联系上了，他确实借了七十万没还。

他想做生意赚钱，没想到亏得血本无归。

说到底，还是为咱们兄妹三人。

百善孝为先。

他含辛茹苦把咱们三个拉扯长大，也不容易。

如今他落难，咱们做子女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二姐说得头头是道。

可这说的真是我们的那个亲爹吗？

从小到大，别说一毛钱了，爹他连顿饭都没给我们仨做过。

全靠娘腆着脸到处借钱加打零工，才把我们拉扯大。

怎么娘死了半年后，含辛茹苦的人就变成了爹了？

这恩情还能凭空转移？

我不解。

敲下三个字：我没钱。

大哥紧跟着回复：我也没钱。

二姐不高兴了。

她率先攻击我：小妹，你怎么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再怎么说他也是咱亲爹，你忘了你之前借高利贷的事了吗？

好家伙，好家伙。

她不说，我还以为她忘了呢！

2.

我叫赵小燕，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考上大学那年，我申请了国家的助学贷款。

爹知道后，回家一巴掌就给我娘扇地上了。

他骂娘生了俩赔钱货不够，还贷款上大学，简直拿钱填粪坑。

我跪在地上哭着说我不上学了，求他不要打娘。

可爹不听，一个劲儿地打娘。

我气急了，报了警。

又从厨房里拎出菜刀，叫嚣着他敢再动我娘一下，我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我爹被吓到了，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二姐赶到了家。

她夺过我手里的菜刀，责怪我不该报警。

「家丑不外扬，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咱们整个赵家都丢人！」

她想了想，还用当时热播电视剧的经典台词点拨我：「一家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想反驳。

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二姐偷偷看了爹一眼，继续正色训斥我：

「你说你也是，上学就上学吧，还非搞个什么助学贷款。

「这下好了，外人都知道咱家穷了。

「这男人在外面混，最好脸面了。

「你这不是丢咱爹的脸吗？怨不得爹生气！换我我也气！

「这样吧，小妹你把那个贷款退了，我给你找一家私人的，咱们偷偷贷，这样外人不知道。」

私人贷款比助学贷款的利息要贵得多。

我犹豫了。

可二姐说自己会每个月多给爹一千块，让爹不要干预我上大学的事。

我心有不甘，还要再说什么。

二姐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妹，家和万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