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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父母将我接到了市中心的医院。

这里以灾后创伤闻名,昂贵的治疗费换来的是绝对私密的安保系统,彻底阻断了林夏再找来的可能。

新病房正对着一片人工湖,水面反射着粼粼波光。

我望着窗外盘旋的鸟,心里却像台风过境后的滩涂般荒芜。

母亲给我剥了一个橘子,犹豫着开口:“小远,你和林夏就这么结束了?”

我刚要回答,却看到病房电视里正播放新闻:“超强台风1号残余云系引发特大风暴潮,正在沿海作业的科研船遭遇险情,著名气象学家林夏冒险出海,成功救起落水研究人员......”画面里,林夏的救生艇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她正把救生索套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是程明远。

他除了浑身湿透外毫发无伤,被林夏用保温毯紧紧裹住。

她甚至还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将他搂在怀里细细安抚。

记者的话筒伸过来时,她的语气变得正义凛然:“保障科研人员安全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母亲看着电视又看看我,欲言又止:“儿子,林夏她就是这样的人,把工作看得比命更重。”

“她对那个师弟,说不定就是......就是职业习惯?

出于责任心才照顾一二。”

父亲也跟着连忙附和:“是啊儿子,林夏能有今天的成绩确实不容易。”

“年纪轻轻的气象学专家,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只要她肯收心,咱们就当那小子是个意外,大度一点,过去就过去了.....”他们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割着我心口尚未愈合的伤口。

过去?

我在观测站失去了打拼十年拥有的一切,连命都差点搭进去,他们让我大度。

就因为她是顶尖科学家,我就要一次次容忍她抛下我选择别人?

手机突然震动,又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着接起来,就听见林夏带着疲惫和炫耀的声音:“陆远,看到新闻了吗?

明远师弟的采样船被浪打翻了,幸好我当时不放心跟过去了......”她停顿片刻,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安抚:“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但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他确实很需要保护,我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你能理解的,对吧?”

我沉默着。

就在十分钟前,护士刚给我换完药。

因为海水感染和药物过敏,伤口化脓引起高烧,我一度出现谵妄症状。

护士急得满头大汗,问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家属。

我联系了。

在体温飙到接近四十二度,视线模糊的时候,我拨通了林夏的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了,风声呼啸中我只来得及说一句:“我快死了...林夏...”就被她急促打断:“我很忙你别闹......明远落水了!!”

“来人啊——快救人——”然后,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那时我就完全明白了。

程明远的命是命,我的命是她百忙或者不忙之中可以无限敷衍的“别闹”。

想到这里,我对着电话那头说:“林夏,你是个伟大的女性气象学家,时至今日我依旧敬佩。”

“但你的荣誉和私心,都凌驾于对我的感情上。”

“分手,我们今天起结束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护士重新挂上的点滴,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对母亲说:“妈,联系律师。”

“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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