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纸条上字迹熟悉:姐姐,我永远忠诚于你。
简凝知却是笑笑,烧了卖身契,将包裹扔在角落。
之前景玄宸也说会忠诚。
可现在,他却违背诺言,连夜赶去幽州接赵沁沁归京。
而且此后七天,他都没有回来,只是探子一直在传回信息。
简凝知也开始清理身边和他相关的痕迹。
第一天,景玄宸以赵沁沁未婚夫身份,参加女学毕业仪式。
在旁人的起哄声中,他将桃花插在她发间,拥她入怀。
虔诚的神情,像是把无价之宝拥入怀中。
简凝之则带着管家去开发南郊的庄子,简家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第二天,景玄宸开始带着赵沁沁游历山川。
去的地方,都是他许诺成亲后得了闲空,要陪简凝知去的地方。
简凝知切断了为景玄宸仕途拓展的新路子,变为建设简家新航线;
......
第六天,景玄宸将聘礼和订婚书送去赵沁沁父母家。
简凝知将自己留在侍郎府的东西整理打包。
景玄宸送的礼物,从不符合她的喜好,她没看过也不会带走。
到最后带走的,只有一个小包裹。
3
第七天,景玄宸在赵沁沁的家乡迎娶她。
景玄宸爱她至深,短短几天就准备规模不亚于他和简凝知的婚礼。
画像上,赵沁沁戴的玉簪正是侯府送给儿媳的传家宝。
正去外乡谈生意的简凝知,成功拦下景玄宸随从,将他去讨好的谋士,收为己用。
直到回家那日,简凝知在驿站看到等候许久的景玄宸。
他身穿藏青色长袍,以往清冷孤傲的剑眉星目间,带着几分春风得意,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
见她来了,他快步上前。
“消气了吗?我接你去看戏园的改建进度。”
简凝知想起,景玄宸将戏园改建的草图拿给她的那一天。
他笑得无比温柔:“凝知,以后侯府事务再忙,我都会抽空陪你去戏园放松。”"
路上,景玄宸和赵沁沁聊着天,后者笑意盈盈。
“没想到阿宸哥哥还记得,我想拥有一家戏园子的事。”
“你喜欢就好。”景玄宸声音宠溺。
闻言,简凝知心中自嘲一笑。
她原本以为,只是赵沁沁出现后,景玄宸才变了心。
没想到从头到尾,他也不曾对她有过一丝真情。
马车刚停稳,简凝知便跳下马车,快步走向谈生意的酒楼内走去。
赵沁沁紧跟过来,佯装亲昵地和她聊天。
“简小姐,你应该很不了解阿宸吧?其实他真不是别人口中冰冷的性格。
“他会在我来月事时背我回家、为我写诗作画飞身折花、甚至包下整艘画舫让我放花灯......”
赵沁沁歪着头看向简凝知:“简小姐,他有这样对你吗?”
简凝知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试探和挑衅?
不过她并不想回复她,只是叫来小二点菜。
赵沁沁甜蜜的表情变得难堪起来,甚至开始扭曲。
“你都看到我的发簪和婚书了,还在装什么?不会还想要继续和他成亲吧?
“我们已经成亲、洞房了,他还给我千两黄金的聘礼,你要是继续和他成亲,你就是妾!”
简凝知“啪”地一声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却气势凌人地看着她。
“我和景玄宸各取所需,是他要通过我拿下侯府世子的身份。
“如果你真的为了他好,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领婚书、大办婚礼。
“而且说到底,现在距离成亲的日子不到一个月,被通知这个消息的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赵沁沁恨恨地望着简凝知,直到听见景玄宸的脚步声。
她忽然哭了起来:“对不起江小姐,是我不该投奔阿宸哥哥,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我该死!”
景玄宸大步走来,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气势冰冷地望着简凝知:
“谁允许你这样底毁沁沁的?简凝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简凝知表情无变化:“我没有说她,你可以问小二,是她在撒谎。”
景玄宸神色摇摆。
可怀里,赵沁沁哭声渐强,他的理智瞬间消失,“我只相信她,我的沁沁不会说谎。”
简凝知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一双手紧紧地攥住,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曾经简父的外室子为了认祖归宗,造谣是简凝知杀死简父,并大肆传播。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景玄宸依然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承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永远相信她、保护她。
那时他不辞辛劳日夜寻找证据,又以可升职的功劳求皇上下旨为她澄清。
誓言犹在,可早已物是人非。
现在,只因为赵沁沁毫无根据的话,他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她讥讽地笑了:“是啊,你和赵沁沁才是天生一对。”
景玄宸眉头轻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合作的李班主便来了。
分座位时,赵沁沁直接坐在景玄宸身边,而景玄宸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李班主便疑惑皱眉:“这位姑娘是谁?怎么直接坐去了主位?”
赵沁沁这才不情不愿起身,瞪了简凝知一眼,坐去下位。
但简凝知始终神色平静。
吃饭时,景玄宸全程照顾着赵沁沁,为她剥虾布菜。
李班主虽然觉得不合适,但看简凝知云淡风轻地与他谈生意,也就没说什么。
直到景玄宸将一道新菜放在简凝知面前,
李班主才忍不住开口:“景侍郎,简家主不是对鱼严重过敏吗?”
"
景玄宸接过信仔细看着,眼中的宠溺便快要化成水。
他轻笑:“好,备马吧。”
又顿了下,对简凝知微微颔首:“祖父那边,劳烦你费心隐瞒,待我回来,我陪你去挑头面。”
说完,没等简凝知回复,便离开了卧房。
在房门紧闭的那一刻,简凝知收回视线,将避子汤一饮而尽。
又将假婚书放在烛火上,烧得一干二净,起身去永平侯府。
她与景玄宸的婚事,是各取所需。
简凝知十岁那年,父亲的外室因为嫉妒,放火烧死了孕八月的母亲,她也呛入浓烟住进医馆。
是外祖旧交永平侯出现,替她安葬好母亲,庇护她长大。
父亲死后,在简凝知争夺掌家权的这一年。
永平侯府卷入一起旧案,她便和永平侯达成协议。
她出钱帮侯府上下打点以脱身,永平侯用人脉帮她坐稳家主之位。
而她选定的夫君也会成为永平侯世子。
景玄宸闻讯找上她,说想和她结下亲事。
彼时身为礼部侍郎的他,刚代表礼部与她谈完第一次交易,简凝知对他的能力很满意。
况且男人相貌俊美,经商亦有天赋和见识,
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简凝知心中的优质人选。
只是京中人人皆知,景玄宸有个因为身份不对等,而被拆散的青梅。
分开后,景玄宸像是失去了半条命,整日里喝酒买醉,多年之后才慢慢走出来。
简凝知直言介意赵沁沁的存在,他难得沉默了。
良久,才声音沙哑地回答:“我和她绝无可能。”
综合考虑之下,简凝知同意和他缔结婚约。
订亲后,她信守承诺,出于营造“恩爱夫妻”的考量。
会给景玄宸送礼、让利,帮他取得皇帝和永平侯的信任。
景玄宸也会用心回礼、会在暴雨天纵马千里接走镖被困的她、包下整条巨船为她庆生......
而她对景玄宸的唯一要求,就是对这门亲事忠诚。
可他失信了。
简凝知到侯府。
开门见山,“景爷爷,赵沁沁回来了,景玄宸忘不掉她,我选择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