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余光里,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上面是和另一个女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别怕,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原来他刚才坐在床边时,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宴南虽然人在病房,心却早就飞到了别处。
他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会震动一次,每次他都会下意识地勾起嘴角。
“你不用在这。”温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去找她吧。”
江宴南挑了挑眉,突然笑了:“吃醋了?”
他放下手机,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好,今天不看消息了,只陪你。”
温晚看着他这副姿态,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记得从前自己发高烧时,他整夜不睡守在床边。
她稍微皱一下眉头,他就紧张得要去叫医生。
而现在,连专心陪她一天,都成了需要她感恩的赏赐。
下午,他推着轮椅带她去花园散心。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温晚看着地上两人拉长的影子,恍惚间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她崴了脚,他也是这样推着她散步。
她耍赖说要他背,他就真的蹲下身,背着她走了好远好远。
那时的阳光也是这么温暖,他的后背宽厚得让她觉得可以依靠一辈子。
“宴南,我摔倒了,好疼……”
林曦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江宴南立刻松开轮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曦曦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江宴南!”温晚叫住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这样怎么回去?”
“你自己想办法。”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
温晚艰难地操控着轮椅,却在斜坡处突然失控。
轮椅翻倒的瞬间,她本能地用手撑地,却牵动了肋骨的伤。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雨点开始砸下来,冰冷刺骨。
她躺在泥水里,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全身的伤让她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温晚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真的?”
她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江宴南看不懂的情绪,“无论哪里都会陪我去?”
“当然。”江宴南信誓旦旦,“这几天冷落了你,明天一定补偿。”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宴南……”林曦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发烧了,好难受……你能来陪陪我吗?”
江宴南为难地看了温晚一眼:“曦曦生病了,我……”
“去吧。”温晚平静地说,“明天把地址发给你。”
江宴南如释重负,匆匆起身:“明天一定陪你,想要什么惊喜都给你准备。”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温晚轻轻笑了。
是啊,明天一定会是个“惊喜”。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准时到来。
温晚看着工人们将她的行李一件件搬上车,送离这里。
她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曾经的家,转身坐上了去法院的车。
手机震动,江宴南的消息跳了出来:
曦曦退烧了,想去哪里?把地址发给我
温晚轻轻敲下几个字:
市中级人民法院
手机立刻再次震动起来:
去法院干什么?
晚晚?
这里不是约会的地方。
温晚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法院,她抬头看见梁烬已经等在台阶上,手里还捧着一束满天星。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
梁烬将花束递给她,阳光在他眉眼间跳跃:“新人生的第一天,怎么能没人见证?”
他张开双臂,温晚毫不犹豫,笑着扑进他怀里。
“温晚!”
江宴南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温晚松开梁烬,转身看见江宴南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领带歪斜,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你们在干什么?”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温晚的手腕,“他是谁?”
温晚轻轻挣开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江宴南从未见过的微笑:“江宴南,今天,我要郑重通知你两件事。”
“第一,”她挽住梁烬的手臂,“如你所愿,你提出的开放式婚姻很不错,我去找了,最后,找到了一个很合我心意的!”
“第二,”她从包里取出法院传票,“你不是好奇为什么约你来法院吗?”
她将传票拍在江宴南胸口:“今天是我们离婚官司开庭的日子。”
阳光透过法院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温晚带笑的眉眼上,她看着江宴南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轻声说道:
“江宴南,离婚愉快!”
"
“江氏集团总裁与新欢林曦再秀恩爱,包下海岛浪漫旅行……”
温晚平静地关掉电视,仿佛那只是一则与她无关的新闻。
门铃突然响起。
打开门,林曦站在门外。
“温小姐,”林曦笑得甜美,眼底却满是得意,“最近的新闻都看了吧?宴南对我可真是宠爱呢。”
温晚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识相的话就早点给我让位,”林曦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施舍,“以后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好啊。”温晚突然笑了,“我给你让位。”
她转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相册,那是她和江宴南的纪念册,里面记录了他们十年的点点滴滴。
她轻轻抚过照片上江宴南温柔的笑脸,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相册扔进了壁炉。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那些曾经珍贵的回忆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随后,她打电话叫来园丁,“把院子里所有的玫瑰都铲了。”
那是江宴南亲手为她种的,只因为她曾经随口说过喜欢玫瑰。
最后,她叫来装修团队,指挥他们将家里所有她精心布置的装饰一一拆除。
那些她曾经用心挑选的窗帘,她亲手布置的照片墙,她最喜欢的古董摆件……
“这样满意了吗?”温晚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曦,“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林曦有些意外:“你是认真的?”
“当然。”
林曦很快回过神来,趾高气扬地指挥着装修团队:“这个沙发太老气了,换掉!窗帘颜色太暗,我要粉色的!还有这些画,统统换掉!”
江宴南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
“这是在做什么?”他沉着脸问道。
“给林小姐腾位置。”温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第八章
江宴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别闹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送林小姐回去。”
林曦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宴南……”
“听话,”江宴南的语气软了几分,“时间不早了。”
等林曦走后,江宴南走到温晚面前,伸手想揽她的肩:“我知道你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