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很少有这样大吵大闹的时候,他更多的时候只是双眼无神的发呆。
沈氏赶忙去哄,可江晚意却喊的更大声了:
“父亲,偏心,偏心,说,说妹妹。”
江晚意含糊不清的说着,沈氏本来心中就不舒服,被江晚意这么一喊,更不舒服了。
朝朝是她的女儿,从小便受尽宠爱,江贺对朝朝,也无比的宠溺。
可如今怎么一见面就指责朝朝。
“二哥哥,莫要喊了,父亲最是疼爱我们,怎么会偏心呢,父亲,你说对吧。”
江朝华眼底讽刺一闪而过,她抬起头,静静地盯着江贺。
江贺被她看的心中不舒服,却又不得不伪装:
“朝朝说的对,不管你想做什么,为父都不会责怪于你的,只是飞云哪怕是一个小厮,你也不该贸然动手伤他。”
江贺低叹一声,他苦口婆心教导江朝华的样子,在外人看来,还真是用心良苦。
江朝华心中冷笑,可不就是用心良苦么,用心良苦的让她做恶事,用心良苦的让外人都知道她有多恶毒。
以往不知道江贺的真面目,尚且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如今看,只觉得浑身恶寒无比。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居然还想将打杀小厮的恶毒名声往她头上扣。
“父亲,自从表姐进府后,父亲便没有以往那般疼爱我了,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表姐,父亲更喜欢表姐这样的女儿是么,否则,为何父亲会向着那小厮,明明就是他要杀害二哥哥,父亲刚过来,都不问问二哥哥刚刚怎么了,父亲你知道么,二哥哥,险些没了性命啊!”
江朝华梗着脖子,脾气上来了,神色也变得跟以往那样蛮不讲理。
她猛的一挥手,宽大的衣袖拂过江贺的面颊,让他的眉眼阴郁了几分。
而江婉心则是在听到那一句这样的女儿时,整个人无比的慌乱。
江朝华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知道她也是父亲的女儿。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明明都是江家女,但她却只能看着江朝华扑进江贺怀中享受父爱,凭什么江朝华的身份尊贵,而她只能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江婉心拳头握紧,心头涌起无限的恨意。
这抹恨意被江朝华捕捉到,她冷叱一声,声音更加的僵硬:
“父亲,您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您更喜欢表姐这样的女儿,难道父亲也觉得朝朝恶毒么,可是父亲你平时不是说最喜欢朝朝的做派么,怎么如今,不承认了呢。”
江朝华的话看似轻飘飘的,但信息量属实不小。
众人盯着江贺,眼底涌起疑惑。
对啊,这江大人过来了,怎么不关心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毕竟刚刚他险些没命。
还有,不知怎么的,好似江大人有意阻止侍卫将小厮送到九门提督府,难道他不想查清到底是谁要害自己的儿子么?
疑惑的眼神不断飘来,江贺哪里能察觉不到。
他眯着眼睛,盯着江朝华的脸,想看看她到底是有意说出这番话,还是无疑的。"
沈氏的目光,时不时的在江河跟江婉心之间打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氏猛的伸手捂住了胸口。
“沁儿,你......”
沈氏直白的目光,让江贺彻底沉了心,身影一动,想过去搂着沈氏,但却被沈氏躲开了。
“从文,先将你妹妹送到西拾院休息,请大夫来看看。”
沈氏扭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西拾院是江朝华的院子,光听院子的名字,就知道江朝华有多受宠了。
“姑姑放心,我会照顾好表妹的。”
沈从文点点头,宽慰着沈氏,把江朝华打横抱起,扭头,看向燕景:
“阿景,既你来了,倒也省事了,此等刁奴,妄图害主,还得烦劳你命人将他压去九门提督府,我姑姑乃忠毅侯府独女,晚意也是我忠毅侯府的人,何人敢害他,无异于加害皇亲国戚!”
沈成文的话,说到后面有些重,也让所有人刹那间回过神来。
对啊,忠毅侯府是太后的娘家,太后是沈氏的姑姑,江晚意跟江朝华,乃是皇亲国戚!
有人加害皇亲国戚,进九门提督府,也是便宜了这小厮了。
“好。”
燕景勾起唇角,看了一眼躺在沈从文怀中,满脸煞白的江朝华,眼底纷繁复杂。
“来人,将这小厮,给本提督押回提督府。”
燕景的神色,一贯都是轻飘飘的,说话间,让人觉得风轻云淡。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手段有多残忍,有多厉害,就连皇上,也因为太皇太后的原因,而有意护着燕景。
“不,小的是冤枉的,老爷,老爷救救小的。”
飞云惊慌不已,赶忙朝着江贺求救。
沈从文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江贺,大步迈开,朝着西拾院而去。
这小厮跟江贺之间,很是怪异,为何他要朝着江贺求救,而不是求沈氏呢。
疑惑的导火线一旦在心中埋下,便是看什么,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沈氏是这样,沈从文也是这样。
“闭嘴!你敢害晚意,别说提督府,就是落在本官手上,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江贺冷冷一挥衣袖,飞云忽然就停止了挣扎,面若死灰。
“呵。”
燕景低低一笑,似是看出了什么,:
“江大人放心,本提督,一定会好好审问这小厮的,不出一个时辰,便给江家,给太后,一个交代!”
轻轻的一句话,让江贺握紧了袖子中的手。
“如此,多谢燕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