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涛讨好姚正德,慈父一般对姜梨道:“到了东宫,务必要恭敬,不可冲撞了殿下。”
“是。”姜梨乖巧的应声。
她知道姜涛在打量她,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思衬,大概在衡量她的价值。
又或者是有别的想法。
但姜梨肯定,不管姜涛有什么想法,都绝对不是人父一般的慈爱。
而是,算计。
“冬月,快扶阿梨去换衣裳。”姜梨身上的衣裳颜色本来就暗。
再加上昨晚守着姜鸢,此时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寒酸极了。
“侯爷,这已经是我家姑娘最好的衣裳了。”冬月支支吾吾。
姜涛闻言,脸都燥红了:“这是你母亲的疏忽。”
“父亲,我先穿鸢儿妹妹的衣裳吧。”姜梨主动给姜涛解围。
姜涛赶忙说:“也好,你跟鸢儿身形差不多,她那里肯定有新衣裳。”
“是。”姜梨应声,又乖巧的看姚正德:“还请姚公公等等姜梨。”
“好说。”姚正德不动声色的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多看姜梨。
像啊,都是东宫的老人,一看见姜梨,怎么能不震惊呢。
如此,对姜梨的态度怎能不好。
“多谢公公。”姜梨道谢,冬月扶着她赶紧返回前院。
没一会,她就换了一身浅黄色大袖衫齐腰破裙,这裙子是本朝最新出的款式。
衣裳的料子乃是雨花棉的,没有一处不妥当。
可看着姜梨那有些局促的样子,姜涛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又不得不虚伪的说:
“阿梨先去见太子殿下。”
“等回头我会让你母亲给你派几个伺候的下人。”
“多谢父亲。”姜梨低头看着自己肥大的袖子,唇角勾起,知道姜涛这是觉得丢脸了。
如此,不必她再同胡氏索要,姜涛自会让胡氏将该准备的东西都送过来。
“姜大姑娘,走吧。”这裙子宽大,姚正德看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姜涛。
这一眼被姜涛捕捉,他惊出一头冷汗,生怕姚正德将衣裳的事回禀魏珩,御史台的官员会参他虐待姜梨。
“是。”姜梨垂首乖巧应声。
“姑娘小心。”可刚走了一步,她就被脚下的裙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姜梨白天刚被封为大晋皇后,晚上就死在了她跟新帝魏瞻的新婚夜。
一杯毒酒下肚,肠穿肚烂,七窍溢血。
临死前,她扬起被血痕爬满却难掩清丽的脸,痛苦又不甘的看向给她下毒的魏瞻。
“为何要杀我?”她捂着肚子,鲜血染红了身上精美织就的凤袍。
“今日是她的忌日。”魏瞻身着十二团龙十二章缂丝衮服, 包裹劲瘦高大身躯,骨感的手摩挲着莹润酒壶。
十二冕旒摇晃,衬出他模糊几分的冷俊眉眼。
语气带着对他故人的怀念和对姜梨彻骨的恨意。
姜梨一愣:“她?”
“怎么,你忘了?”魏瞻眸光阴狠,猛地上前扼住她的下巴。
“两年前,你为何只替朕挡箭?明明你离她更近!”
“是你自己无用,刚生下来身子不好被送去庄子上养病,后来侯府收养了鸢儿。”
“而你回来后却一直记恨、嫉妒鸢儿,针对她,姜梨,你这个蛇蝎毒妇!”
提起姜鸢,魏瞻连风度都没了,喉咙里挤出愤恨的低吼。
俊逸脸庞也显得无比狰狞。
“不是这样的。”姜梨呕出一口血,红黑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两年前南场围猎,还是裕王的魏瞻被人刺杀,是她挡了致命一箭。
箭上有毒,她中箭后就昏迷了。
再次醒来,建宁侯府全府挂上了白布。
姜鸢死了。
死在了那场刺杀中。
姜鸢从小代替自己在侯府享受千金小姐的人生,她恨过,争抢过,却从来没有想害死姜鸢,又怎会知道姜鸢意外的死在了那场刺杀中。
而眼前,自己的夫君,却口口声声怪怨自己为什么不一起救了姜鸢....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连带着毒发才察觉,又苦又痛。
“要不是你,朕娶的该是鸢儿才对,而那皇后的金印,更应该是鸢儿的!”
耳边魏瞻的嘶吼声将姜梨拉出了回忆,又是一口血呕出。
她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吐出几个没有声音的音节。
魏瞻读懂,手上力道加重冷笑:“没错,朕早已与鸢儿私定终身了!”
“要不是你忽然回来,建康城的人怎么会挤兑鸢儿。”
“纵然你才是侯府货真价实的千金又如何,在朕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