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的滴滴声不停。
眼见就要爆炸,沈聿安垂着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却是抱起了旁边被吓晕的林璐。
“如果你死了,”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乱窜时,沈聿安却长身直立,他的声音也依旧沉稳,冷静,就像她14岁时,他让她留在沈家的语气一样。
“予姝,来找我复仇,不要找林璐。”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炸弹轰然爆开,整座宴会厅都剧烈的颤抖,摇晃——
昏迷前,她只来得及看见,爆炸的热浪将林璐的裙摆掀动,沈聿安的背影在火光中越来越小。
世界猝然在一刻分崩离析。
他的背影,她已看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如此决绝。
她睁大眼睛不肯昏过去,忍了多年的眼泪,也在这一刻流下,顺着鬓角滚落,烫的太阳穴生疼。
眼泪涌出的下一秒,她却突兀的笑了。
素来冷漠又内敛的她大笑起来,最开始是低低的,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就连爆炸声里都能听见她嘶哑的声音。
“哈哈哈——”
滚烫的血和泪交融在一起,撕心裂肺。
八年相伴,竟换来一次又一次随手丢弃,他终究是没有心的。
6
“醒了?”
再睁开眼睛时,医生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命大,离爆炸点够远,除了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内脏没受波及。”
洛予姝沉默的盯着天花板,声音喑哑。
“谢谢。”
医生却没走,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抽出一张CT片,对着光指给她看,“但你不能掉以轻心,这里,肝脏有弥漫性损伤,已经出现纤维化。”
洛予姝的呼吸滞了半秒。
“你旧伤太多,身体长期处于应激状态,肝脏早就不堪重负了,”医生的语气严肃起来,“这次爆炸是诱因,根源,在你这八年攒下的沉疴。”
八年。
这个数字像针一般刺进她太阳穴。
她想起14岁断的那根肋骨,17岁替沈聿安挡的刀和子弹,20岁雪地里的鞭伤,还有那些年为了掩盖性别吃的激素药——
“必须手术?”她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尽快,”医生叹了口气,“再拖下去,可能发展成肝脏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