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天子,九五之尊,裹着一张军用毛毡,在风雪里睡了一觉。
入夜之后,气温降得厉害,那股子寒气,简直是无孔不入,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他那身皇帝专用的龙袍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跟铁皮似的,眉毛睫毛上也挂了一层白霜。
“真冷啊!”崇祯哆哆嗦嗦嘀咕了一句,使劲搓了搓手。
长这么大,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户外露营。
冷得直透人心,也冷得格外清醒。
崇祯想起宫中温榻软被,朱帘香暖,宫人轻语,美人在怀,那才叫生活,那才是皇帝该待的地方。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躺在皇宫里,那就是等死。
受这点罪,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旁边几个太监已经冻得跟孙子似的,一边打哆嗦,一边还想过来给皇帝把袍子裹裹紧。
崇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滚远点,自己站起来,穿好冰冷的铁甲,走到了墙垛子边上。
寒风里,那些守了一夜的士兵看见皇帝居然比他们起得还早,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起身行礼,眼神里全是肃然起敬。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皇帝了。
但他们是第一次,在天亮前最冷、最黑暗的时候,看见这位天子,跟他们一样,裹着一身风雪,站在同一面墙上。
当然了,在城墙上搞行为艺术的也不止崇祯一个,兵部尚书孙傅、枢密副使张叔夜这些高级干部也都在城头搭了帐篷,陪着官家一起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