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百官跪满太极殿外。
我穿上绣着寒梅的白色礼服,一步步走到殿中。
沈婉柔站在谢承渊身侧,哭得双眼通红。
萧景珩不敢看我,只把脸偏向殿外。
内侍端来毒酒。
谢承渊亲自接过酒盏,低声告诉我,太医院已经换过药,我只会沉睡两个时辰。
“棺木停入偏殿后,暗卫会打开机关。”
“沿着地道一直走,出口外有人接你。”
他说得仔细,像从前每一次替我安排出行。
我接过酒盏,却没有立刻喝。
沈婉柔忽然跪到我面前。
“姐姐,今日之恩,我此生绝不会忘。”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
“贵妃当然不能忘。”
“我这一条命,是替谁丢的,你要牢牢记住。”
她脸色一白。
谢承渊皱眉扶她起身,再看向我时,眼中多了一丝催促。
我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的瞬间,我用衣袖遮住酒盏,将早已藏在指甲中的归魂散落入酒中。
黑色药粉遇水即化,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我仰头饮尽。
剧痛很快从腹中炸开。
喉间涌起腥甜,我却死死咽了回去。
酒盏落地,谢承渊及时接住我发软的身体。
“阿宁,睡吧。”
“醒来以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我靠在他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萧景珩。
他眼眶通红,却如释重负。
我又看向沈婉柔。
她被谢承渊护在身后,仍是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他们都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谢承渊将我抱进棺中,替我整理好衣袖,又把萧国玉佩塞进我的掌心。
“暗道尽头见。”
我已经说不出话,只轻轻合上眼。
沉重的棺盖缓缓落下。
最后一线光从我脸上消失,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我再也压不住喉间的鲜血,猛地偏过头,滚烫的血浸透了寒梅礼服。
五指一点点失去力气。
藏在袖中的萧国玉佩,从我的掌心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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