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桑萤拿起抹布，重新弯下腰擦桌子，声音闷闷的，“我自己能赚。”

吴秀兰看着她的背影，蓝布围裙裹着纤细的腰，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里难得带了点真切的惋惜：“你说你，当年在沪市，多少富家子弟追着你跑，怎么就非得嫁个当兵的？守着这小岛，守着那破房子，图什么呢？”

桑萤没应声。

带着吴秀兰回到家属院。

桑萤刚推开铁门，就听见“蹬蹬蹬”的脚步声，两个小身影从楼道里窜出来，书包带子甩得老高。

“外婆！”可可和乐乐异口同声地喊，声音脆得像含了糖。

桑萤站在旁边，看着俩孩子扑向吴秀兰，小胳膊小腿缠上去，把她手里的手袋都拽歪了。

他们甚至没往桑萤这边看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吴秀兰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忙不迭地从手袋里往外掏东西：“看看外婆给你们带什么了？进口的巧克力，还有会眨眼睛的洋娃娃，可可不是一直想要吗？”

“哇！”可可举着洋娃娃转了个圈，裙摆上的蕾丝闪着光，“谢谢外婆！外婆你真好！”

乐乐手里攥着巧克力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外婆，你什么时候再去法国呀？我还想要上次那种会跑的小汽车。”

“等你们想我了，我就去。”吴秀兰摸着可可的头，余光瞥向桑萤，嘴角勾出点得意的笑，“你看你，非要守着这破地方，孩子们都不待见你。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好受吗？”

她把声音压低了些，却故意让桑萤听见：“女人啊，光会做饭洗衣有什么用？得像我这样，出手就是好东西，孩子们才会围着你转。有钱，什么买不到？连人心都能买到。”

桑萤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不上不下的。

她看着俩孩子把吴秀兰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股子亲热劲儿，是她每天变着花样做点心都换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