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冷漠,再到现在的沉默,她知道,他心里的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桑老板,算账!”
她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算账。
铅笔在纸上划拉,数字歪歪扭扭。
隔壁的议论还在继续,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绕得她心烦意乱。
“厉队,你倒是说句话啊,”陆延不依不饶,“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可可乐乐都五岁了,总该有个像样的家。”
厉修庭终于有了动静,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桑萤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喝酒。”他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过来,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小酒馆里霎时安静了些。
过了会儿,陆延叹了口气:“行,喝酒。不过老厉,我可把话放这儿,佩芳姐那边……”
“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把酒瓶碰倒了。
桑萤吓得手一抖,铅笔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泥地,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不是没努力过。
夺回身体走后,她学着做饭,把乱糟糟的家收拾干净,开了这家小饭馆,想靠自己的力气过日子,想一点点弥补对他和孩子的亏欠。
可别人看不到,他们只记得过去那个疯疯癫癫的桑萤,只觉得她现在的安分都是装出来的。
“老板娘,再来两瓶汽水。”
桑萤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角,起身去冰柜拿汽水。
玻璃瓶上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她走到大堂,看见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从外面进来,径直往隔壁走去,想必是厉修庭的战友。
经过她身边时,有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不屑。
桑萤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着回到了后厨。
她知道,要让厉修庭相信她,很难。
要让这些人改变对她的看法,更难。
可她不想放弃。
隔壁的喧闹渐渐平息了些,大概是喝得差不多了。
桑萤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鱿鱼须,正准备给客人送去,就看见厉修庭从隔壁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军绿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