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修庭缓缓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没接,也没说话。
他的眼神太沉,像结了冰的湖面,桑萤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皱起眉:“你到底喝不喝?”
他的手刚抬起来,厨房门就开了。
刘佩芳端着个白瓷碗出来,看见桑萤手里的杯子,眼睛立刻瞪圆了:“桑萤姐,你给修庭哥喝的啥?”
“醒酒茶。”桑萤语气平淡。
“你啥时候煮的?”刘佩芳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点不依不饶,“我一直在厨房,也没见你动弹啊。”
“我有我的办法。”桑萤懒得跟她废话,又把杯子往厉修庭面前送了送。
刘佩芳咬了咬嘴唇,把自己手里的碗往茶几上一放,瓷碗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我也煮好了呀,”她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眼圈都红了,“特意给修庭哥煮的……”
厉修庭的目光在两个杯子间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桑萤手里那杯上,淡淡开口:“太烫了,先喝凉的。”
他接过桑萤手里的搪瓷杯,仰头就喝了大半。
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桑萤看着,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像被风吹过的烟。
刘佩芳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捏着碗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那……那修庭哥,我的这份等凉了您再喝?”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厉修庭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眉头皱了皱,显然是不耐烦了。
“不用了。”他站起身,衬衫的下摆扫过沙发边缘,“我去洗澡。”
脚步声往卫生间去了,留下客厅里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
刘佩芳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的委屈全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像淬了冰的针,直勾勾扎向桑萤。
桑萤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轻嗤笑了一声。
厉修庭去浴室洗澡后,刘佩芳回房间去了,桑萤打算去上个厕所再去睡觉。
卫生间的白炽灯亮着,桑萤刚掀起门帘,手腕就被一股滚烫的力道攥住。
天旋地转间,她后背撞在瓷砖墙上,带着水汽的热意裹了满身。
是厉修庭。
他刚从淋浴间出来,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落在她的裙摆上洇出深色的痕。
没等桑萤惊呼,他滚烫的呼吸就压了下来,带着酒气和沐浴露的清香,蛮横又缠绵地堵住了她的嘴。
“唔……”桑萤的手抵在他胸口,那里肌肉硬得像块烙铁。
她想喊,又怕惊醒隔壁房间的孩子,声音全憋在喉咙里,成了细碎的呜咽。
“你干什么……放开我……”
厉修庭不听,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全补回来。
他的手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扯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尖擦过颈间时,桑萤浑身一颤。
太久了。
五年里,他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最多不过是饭桌上几句冷淡的对话。
她早以为那些亲昵的记忆都该蒙上灰了,可此刻被他这样抱着,心跳却疯了似的擂鼓,连推拒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软下去。
直到他的吻落在耳垂上,带着点湿热的痒,桑萤的手不知怎的,就从推拒变成了环住他的脖子。
指尖陷进他刚洗过的、带着水汽的短发里,她听见自己乱得不成样的呼吸,混着他的,在狭小的浴室里缠成一团。
厉修庭的吻往下移,掠过纤细的脖颈,落在锁骨窝里。
"
旁边的乐乐正用勺子挖着海蛎煎,油星溅到了鼻尖上,他吸溜着说:“佩芳姨姨做的最好吃!”
叶莉莉刚端着一盘爆炒鱿鱼坐下,听见这话笑出了声:“还是乐乐嘴甜,快多吃点。”
可可突然停下筷子,歪着头看厉修庭:“爸爸,你说什么才是真正好吃的呀?比莉莉阿姨做的还好吃吗?”
厉修庭的目光往窗外飘了飘,正落在桑萤饭馆的木门上。
那扇门半掩着,能看见桑萤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动作利落得像在家里时那样。
他喉结动了动:“等你们吃到就知道了。”
“是谁做的呀?”可可追问,小手指了指刘佩芳,“是佩芳阿姨吗?佩芳阿姨上次做的鸡蛋羹也很好吃。”
刘佩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期待地望着厉修庭,连剥虾的动作都慢了。
厉修庭却收回了目光,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没说话。
乐乐嚼着鱿鱼含糊道:“肯定是佩芳阿姨!我喜欢佩芳阿姨做的饭!”
刘佩芳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乐乐的头:“快吃你的吧,小机灵鬼。”
叶莉莉一直插不上话,心里憋着股气。
这时突然瞥见窗外,眼睛一亮,故意提高了声音:“你们看对面,桑萤那个情夫又来找她了,刚才就腻歪在一起,还说自己没出轨,我看是骗谁呢。”
话音刚落。
厉修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闭嘴。”
叶莉莉吓了一跳,委屈巴巴地说:“我难道说错了吗?岛上谁不知道她……”
“我说闭嘴。”
厉修庭抬眼扫了她一下,那目光里的寒意让叶莉莉后颈发麻,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刘佩芳赶紧打圆场,往可可碗里夹了块鱿鱼:“说不定是那男人纠缠她呢?我刚才好像看见那男的是个洋人?”
叶莉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话:“是中法混血呢,叫罗杰,听说在法国有大庄园,可浪漫了,以前追……追桑萤追得可紧了。”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了口。
“哦?浪漫?”刘佩芳好奇地挑了挑眉。
厉修庭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怎么这么清楚?”
叶莉莉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听岛上的人说的,大家都在传……”
厉修庭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又一次投向对面。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桑萤正低头给一个孩子递什么东西,那孩子揣着东西跑了,她转身回了屋。
门口的罗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桑萤把最后一颗水果糖塞进二牛手里时,小孩的口袋已经鼓鼓囊囊的。
二牛舔着嘴唇,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叠成小方块,揣进裤兜:“姐姐,你做的炒饭比我奶奶做的香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