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一失去支撑，像片叶子似的往海里坠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桑萤！”

耳边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随即“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溅了她满脸。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咸涩的味道钻进鼻子和嘴巴，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拼命想往上挣扎，手脚却像被水草缠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往上托。

她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模糊中，看到厉修庭的脸就在眼前，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惊惶。

“抓紧我！”他低吼一声，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奋力往船边游。

桑萤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带着海水咸味的颈窝里。

他的怀抱很有力，隔着湿透的衣服，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急促的心跳。

渔民们扔下了救生梯，厉修庭托着她，让她先爬上去，自己才跟着上来。

桑萤瘫在甲板上，浑身发软，还在不住地咳嗽。

厉修庭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带着海水的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咳咳……”桑萤缓过劲来，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她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可可的声音。

“哼，真会装模作样，”

可可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小脸上满是不屑，“肯定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推佩芳姨姨，故意自己跳进海里的！”

乐乐也跟着点头，声音响亮：“就是！还特意在爸爸眼皮底下掉下去，不就是算准了爸爸会救她吗？太坏了！”

桑萤的心刚暖起来一点，又瞬间被浇得冰凉。

她看着那两张和厉修庭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闭嘴！”厉修庭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个孩子，“谁再敢乱说话，就给我滚回船舱去！”

可可和乐乐被他吓住了，嘴巴抿得紧紧的，眼圈红了，却不敢再吭声，只是愤愤地瞪着桑萤，那眼神像小刺猬的尖刺。

刘佩芳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毛巾，递给厉修庭：“修庭哥，你也擦擦吧，别着凉了。”

她看了桑萤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声劝道，“孩子们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

厉修庭没接毛巾，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桑萤。

她裹着他的外套，像只受惊的小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白，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委屈。

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刚才她掉进海里的瞬间，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到现在还没散去。

海风还在吹，船继续往前开，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蓝得晃眼。

桑萤裹紧了外套，能闻到上面淡淡的烟草味和厉修庭身上独有的气息，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好像悄悄裂开了一条小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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