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修庭走出来,看了眼厨房门口的两个孩子,皱了皱眉:“进来。”
可可和乐乐磨磨蹭蹭地挪进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桑萤解下围裙,把碗筷摆好:“可以吃了。”
可可扭过头:“我不饿!”
乐乐也跟着梗脖子:“我也不饿!”
厉修庭没说话,先拿起筷子夹了块蟹肉,蘸了点醋放进嘴里。
两个孩子的目光立刻黏在他手上,喉结都跟着动了动。
“吃。”厉修庭吐出一个字,又夹了个鲍鱼放在可可碗里。
可可抿着嘴,看看碗里的鲍鱼,又想想卧病在床的刘佩芳,小脸上满是挣扎。
可那香味太勾人了,鲍鱼的鲜混着蒜蓉的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偷偷看了眼乐乐,弟弟正盯着自己碗里的螃蟹流口水呢。
“爸爸让吃就吃嘛……”乐乐先忍不住了,拿起小勺子挖了口蟹肉,刚放进嘴里,眼睛“唰”地亮了,“哇!好好吃!”
可可被他一怂恿,也小心翼翼地咬了口鲍鱼。
软糯的肉在嘴里化开,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哪里还顾得上之前的保证,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厉修庭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桑萤心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
她看着孩子们鼓囊囊的腮帮子,还有厉修庭难得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厨房的烟火气,好像比饭馆里的更暖些。
“我去给佩芳端碗汤。”
桑萤盛了碗蛤蜊汤,刚要起身,就见刘佩芳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却有点红,不知是烧的还是别的。
“佩芳姨姨!”可可立刻放下勺子,跑过去扶住她,“你怎么起来了?”
刘佩芳笑了笑,眼神扫过桌上的空盘——那盘炒蟹已经见了底,鲍鱼也没剩几个,汤锅里的冬瓜蛤蜊汤下去了大半。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轻声说:“我听见你们吃得香,过来看看……桑萤姐的手艺真好。”
“佩芳姨姨,你要不要尝尝?”乐乐举着勺子,献宝似的,“这个汤好鲜!”
刘佩芳摇摇头,咳嗽了两声:“不了,我没胃口……张医生说让我好好休息。”
她看了厉修庭一眼,“你们慢慢吃,我回屋了。”
厉修庭起身想扶她,她却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着,转身慢慢走回卧室,背影看着格外单薄。
可可和乐乐对视一眼,刚才的兴奋劲儿消了大半,低头扒着饭,没再像刚才那样抢着吃。
桑萤把汤碗放在桌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看了眼厉修庭,他正低头喝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这顿饭吃得热闹,收尾时却静悄悄的,只有汤勺碰到碗沿的轻响,在屋子里荡来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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