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嫂子的声音又扬起来,“桑萤那丫头不也在外头养了情夫?”
桑萤捏着纽扣的手猛地收紧,布料在指节处皱成一团。
她拉开门就要出去,胳膊却被人从后头拽了一把。
吴秀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里,烫得卷卷的头发用根金簪别着,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此刻正柳眉倒竖,叉着腰冲那群军嫂骂过去:
“我当是谁在这儿嚼舌根呢!我资本做派怎么了?老娘就是有钱,多的花不完,你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吧?”
李嫂子被她堵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回嘴:“亏得现在是八十年代,搁以前,你这号的早被拉去批斗了!”
旁边的张婶子撇着嘴,一脸不屑:“她呀,七十年代就进去过!要不是看在厉首长的面子上,恐怕早就没小命了!”
“我命好,死不了,气死你们这帮穷酸样!”吴秀兰往前冲了两步,金镯子叮当作响,“我有钱,能砸死你们!不像你们,整天围着菜篮子打转,跟村口大妈似的,就知道说人闲话!”
军嫂们被骂急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
谁料吴秀兰看着保养得宜,手脚却利索得很,指甲尖得像小钩子,抓着谁的胳膊就往死里挠。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嗷嗷叫,李嫂子捂着胳膊直跺脚,张婶子的新的确良褂子被撕了道口子。
“亏你们还是军嫂,连我一个老婆子都打不过!”吴秀兰拍着手,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脸看向桑萤,“怎么样?妈给你出气了吧?”
桑萤站在台阶上没动,眉头拧成个疙瘩。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不高兴照得明明白白。
吴秀兰这一通闹,院里的人怕是更要把她和“蛮横”“张扬”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