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文。”
陆培风冲出来扶她,身体轻撞到戚雪。
这点力道本不足以让戚雪摔倒,但她的小腹骤然痉挛,实在太疼了。
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满头冷汗的撑着地板抬头,就看见一米之遥,陆培风打横抱起了江曼文,姿态宠溺。
而江曼文脸色红润,被陆培风养得极好,实在看不出有哪里疼痛。
听见戚雪的跪地动静,陆培风蹙起眉,“你这是在跟曼文碰瓷,打算恶人先告状?”
陆母“噗嗤”一声笑了。
戚雪也想笑。
她一个被爸爸捧在手心的大小姐,怎么就吃婚姻的苦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戚雪咬牙撑着门框一点一点站起来。
陆母冷眼瞧着。
“曼文性子温和,倒是适合培风。”
“确实,”戚雪点点头,喘息着道,“靠我戚家回血却不知感恩的家庭,只配得上这种800块就能睡一次的洗脚妹儿媳妇。”
3
“住口!”
陆培风上前两步厉声喝止,江曼文勾起脚借着往前的惯性重重蹬到戚雪身上。
戚雪身体一摇,脚步踉跄了好几下,扣紧了门框才没再次倒下。
小腹疼得厉害,印了一个脚印的心口也疼得厉害。
戚雪怔怔的看着这个灰印,它像一个屈辱的烙印,注解了她这段婚姻。
陆培风失去了情绪管理,好难得。
可惜是为了一个在洗脚城里卖的女人。
她去查过,就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让陆培风紧张、担心、冲动。
现在,还狐假虎威骑到她头上来。
戚雪缓缓抬眸,冷汗流进眼里,模糊了陆培风的面容,跟记忆中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一点儿也对不上号。
也许,是他们俩都面目全非了。
“把自己收拾一下再下去,我娶的是闺秀,不是疯子。”陆培风淡淡道。
“陆培风,”戚雪歪头一笑,“你怎么就没死呢?”
她猛扑上前,把手心的美工刀刺向他。"
戚雪看着这个野心家,莫名想到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自信满满。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会溺死在一片海里。
“我跟他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想上位,该斗的人是他。
“还有,我惜命,你今天差点害死我,这次我没证据把你怎么样,但迟早会还。”
不等江曼文回答,戚雪关上房门扑倒在床,身心俱疲的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推开房门,她看见陆培风靠在门边,深邃的眉眼带着永远化不开的沉郁之色。
“我今天陪你。”他说。
“砰!”戚雪直接甩上房门。
叫餐进来慢悠悠的吃完,出门时陆培风还在。
戚雪只当没有看见这个人,叫上保镖下楼去徒步圣地海岸悬崖。
她不想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
陆培风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扶着中途突然冒出来的江曼文。
到一处断崖休息点时,江曼文来到戚雪面前,展开手心里的东西。
“这块他整天戴着的手表,是那个棠棠送的,对吗?”
戚雪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那是块使用痕迹很明显的手表,而且品质极其一般,档次与陆培风完全不匹配。
她曾给陆培风买过很多块手表,有市场上不流通的收藏款,有品牌新出的限量款......
她的品味当然是没得说,但是整整五年,陆培风从没有把这块该死的廉价手表摘下来过,即便是去最高端的商务场合。
“看来是的。”江曼文眼神异样。
她突然跪在地上扯住戚雪,挥舞着手臂大声乞求:
“戚小姐!这是培风哥最珍惜的手表,你说想看我才趁他洗手摘下时拿给你,你怎么能利用我!别扔,我求求你!”
“戚雪!别动它!”
陆培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江曼文小臂一扬,那块手表掉下悬崖,落入海里。
一个身影紧随而下,试图抓住它。
戚雪呆呆的看着那个迅速缩小的身影,喃喃道:
“他、他就那么爱她嘛......”
二十五米的悬崖,只有极限运动员才会在这种高度跳水,
他根本没经验,就为了一块柳棠棠送的不值钱手表!
她扶着额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江曼文,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蠢货!这个高度跳下去,水面就跟水泥地一样坚硬。你猜猜,你的荣华富贵有几成几率能活?”
戚雪叫了救援电话。
上天到底还是眷顾陆培风,相比于其他案例中脸裂成四瓣、砸出脑髓而死的可怜人,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十分幸运。
戚雪在急诊室外坐了六个小时,签了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
与她同样等待着的有一位人妻。
她的丈夫在火灾中顶着烈火用床单把她安全送到地上,自己全身烧伤0%。
也许是为了缓解焦虑,她安慰戚雪,人一定会没事的。
戚雪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件旧物,差点整死自己。
对这个客观事实,她已没有感觉。
她的婚姻,直到最后一刻,都是血淋淋的凄惨二字。
习惯了。
陆培风胸骨断裂,昏迷了两天。
醒来的那天,戚雪跟主治医生沟通完去病房看他。
刚进门,就被几个壮汉按住了手脚。
"
江曼文笑了,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天真语调说:“培风哥,你怎么会记得我喜欢吃这两种菜?真厉害!”
陆培风微微一笑。
“用点心都能记住,不是难事。”
这抹笑像一把弯刀,狠狠在戚雪心上割了一个口子。
江曼文继续问:“那我喜欢喝什么,你记得吗?”
“鲜榨橙汁。”
“我喜欢吃什么水果?”
“榴莲。”
“我最喜欢的排骨做法?”
“红烧。”
“戚小姐喜欢怎么吃?”
对答如流的陆培风,卡住了。
戚雪冷冷道:“想你侬我侬就去酒店滚床单,少在我车上发春恶心我。”
陆培风蹙眉。
“你脑子里只有这种龌龊的思想么?曼文算是我妹妹。”
江曼文红了眼睛,“戚小姐,让你误会了对不起。我......我不说话了。培风哥,你靠路边把我放下吧,我其实没那么饿。”
陆培风责备的看了眼戚雪,一锤定音:
“现在是午饭时间,一起吃。”
戚雪抱起手。
“好啊,我要吃法餐。”
陆培风这回没说不,依了她。
把车子开到餐厅楼下,他却没下车。
“曼文吃不惯法餐,她的脚走路不便需要人照顾,我陪她吃新 疆菜,吃完来接你。”
6
不等戚雪说话,车往前滑行,走了。
她看着车尾,在烈日下站了好一会。
那辆车,是她结婚第一年送给陆培风的生日礼物,至今她都记得那时满满当当希望他惊喜的心情。
可陆培风只是看了一眼,从没有开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