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萤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天刚蒙蒙亮。
桑萤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摸了摸枕边,冰凉一片,昨晚的眼泪早就干了。
楼下传来孩子的笑声,桑萤披了件衣服跑下去,正看见刘佩芳牵着可可和乐乐往外走。
两个孩子背着小书包,乐乐手里还攥着块饼干,吃得满嘴渣。
“我也去送他们吧。”桑萤快走两步,想牵可可的手。
可可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刘佩芳身后躲,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戒备。
乐乐也扭过头,故意大声说:“佩芳姨姨说,不用麻烦桑萤阿姨。”
桑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凉。
刘佩芳笑了笑,语气软得像棉花:“萤萤姐你再睡会儿吧,我们去去就回。”
正说着,厉修庭从走廊那头过来了,军帽端端正正戴在头上。
“爸爸!”可可立刻挣脱刘佩芳的手,朝他跑过去,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乐乐也跟着喊:“爸爸快来呀,要迟到了!”
厉修庭弯腰揉了揉可可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抬头看见桑萤,眼神没什么波动,淡淡道:“我去送他们上学,你不用跟着。”
桑萤看着他们四个往外走,厉修庭的军绿色身影护着两个小小的孩子,刘佩芳跟在旁边,时不时说句什么,画面和谐得刺眼。
她站在门口,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桑萤转了两圈,心里空得发慌,索性锁了门,往岛的另一边走。
岛上的路是石子铺的,硌得鞋底发疼。
她走得慢,看见渔民们挑着海货往码头去,筐子里的虾兵蟹将还在乱蹦。
路边有间空置的小瓦房,门楣上的红漆掉了大半,窗台上却摆着盆太阳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桑萤停下脚步,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在这里开家小饭馆怎么样?
卖她拿手的海鲜,闻着烟火气,总比在家胡思乱想强。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脚步轻快了些,转身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扎堆的说话声,几个军嫂坐在大槐树下,手里择着菜,嘴里没闲着。
“那不是厉首长的媳妇吗?”
一个穿蓝布衫的军嫂朝她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她不是跟着那个洋人跑了吗?怎么还好意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