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没有在家停留多久,就被部队的紧急任务召回。
拉泽和旺措望着消失不见的吉普车,长叹一口气。
世事变化太快,他们站在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该遵守旧制,还是该跟随外面的世界一样做出改变。
没有经历过的未来,谁也不知道对错。
但是过去的经验不会骗人,一个女人在藏族的家庭中,比大家长更有凝聚力。
男人们都是她的丈夫,她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丈夫,生下来的都是她的孩子,没有任何偏袒。
男人可能会更偏向于那个最像自己的孩子,但是阿妈不会。
“走吧,我们一起去牧场看看。”
拉泽他们到牧场的时候,索南和风息都不在黑帐篷里。
牧场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要增派更很多人留下,拉泽决定今晚她和旺措留在这里。
等索南回来的时候,旺措已经在黑帐篷里重新支起一张木床。
见索南回来,拉泽放下手中的锅,寻找风息的身影。
风息跟曲初一起去温泉那边洗澡,昨晚身上沾了很多狼血,狼血腥臭,风息要洗干净才回来。
原本索南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一想起那晚他站在远处看到的画面,他都要控制不住的流鼻血。
要是今天有人在那边洗澡,他猜想下面的水池都要被男人的鼻血染红。
但是风息不让他跟着,风息说她和曲初她们一起洗,他在旁边不方便。
而且今晚上轮到索南在牧场巡视,他一晚没睡,白天必须回去补觉。
索南觉的没有什么不方便,但是风息不让去,他就不去。
拉泽拉着索南问昨晚的情况,索南丝毫没有隐瞒,把昨晚的惊险告诉他们。
听到索南说风息射击非常厉害,拉泽和旺措都是一愣,随后想起风息的妈妈射箭也不差,应该是她阿妈教给她的。
这个孩子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应该吃了不少苦。
温泉这边聚集许多藏民,索南的猜想对了一半,下面的池子的确被血染红,只不过是被牛羊的鲜血染红。
有人在上游的池子里洗澡,还有一些带着宰杀完的牛羊在下游冲洗。
等池风息她们骑马过来,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灼灼的看向她,眼神中透露着全是期待和迫不及待。
在他们心中,看别人洗澡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甚至还会明晃晃的比较。
光看他们的眼神,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池风息有些头疼,民风太开放了也不好。
下游那个池子被血水染红,池风息觉的自己没有洗澡的必要,水里的血腥味比她身上还要重。
而且,她没有在别人面前表演洗澡的癖好。
曲初她们并不在意这些,已经跳下马准备洗澡。
见风息迟迟不动,曲初边解身上的藏袍,喊她快点下来。
“我累了,先走了,你们洗吧。”
众人闻言一顿,有些可惜,有人出声挽留。
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洗澡而已,这有什么。
池风息没有停留,她骑马往回走。
天珠的马蹄踩在泥地里,发出簌簌的声响,跑了一上午,马儿也累了,一人一马在草地上慢慢走着。
刚走几步,风息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能量。
她示意天珠停下,跳下马寻找那处能量的来源。
这里离温泉不远,地表温度比牧场那边高,有零零星星的绿色植被和灌木丛生长在周围。
天珠见主人在草地里寻找什么,它没有乱跑,找到一片牧草,低头吃起来,一样翠绿的牧草,马儿吃的并不欢快,时不时抬头注意风息的动向。
风息走了两步,在地上仔细查找,也没有找到能量的来源在哪。
她本可以将这股能量直接吸走,但是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植物。
终于,风息在一处坡地上蹲下,她找到一个嫩芽,嫩芽很小,根系长在泥土里。
这么小的嫩芽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木系能量?
池风息小心的扒开泥土,嫩芽的根部暴露在她眼前。
她皱着眉头,将这根小小的植物放在手心。
植物的根部,竟然是一只虫子?!
这根嫩芽就是从虫子的头部长出来的,像是长出来一只长长的犄角。
虫子的身体变硬,还有些脆,很容易被折断。
池风息从记忆里搜索这种植物的信息,没有相关的记忆。
尽管虫子和植物的形状怪异,它身上的能量骗不了人,池风息将虫子身上的木系能量全部吸收完,原本金黄的虫子变得有些灰暗。
她把虫子收好放起来,准备带回去问问索南,看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池风息回头寻找天珠,发现天珠在灌木丛中摇头晃脑的,用马蹄扒拉什么,她竟然从一匹马的身上,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
风息失笑,她才投喂几次,天珠的胃口就被养刁了。
风息吹响口哨,黑马听到呼唤立马向风息跑来。
天珠亲昵的蹭着风息的脸,风息拿出一把牧草喂给它。
天珠用鼻子嗅了嗅,眼神立马就亮了。
脑门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仙品!
牧草是用木系能量催生出来的,催生出的植物味道更加纯粹鲜美,也更有营养。
动物就是天生的美食家,尝过一次的味道再也忘不掉。
风息等天珠把牧草一根不剩的全部吃完,它舔舔风息的手心,表示还想再吃。
风息用手轻拍马头,笑骂道:“还吃,要撑坏了。”
池风息跳上马背,往黑帐篷的方向跑,天珠吃饱喝足,跑得飞快。
池风息掀开黑帐篷的门帘,发现拉泽和旺措竟然来了。
拉泽见风息回来,高兴的拉着她,见她身上真的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锅里炖着牛肉,拉泽给风息用面粉做的馒头,这次也一起带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池风息手里攥着馒头,久久没有说话。
“牧场太危险,狼群随时会回来,风息,我让索南带你回家里好吗?我跟旺措留在牧场。”
池风息摇头,她不能走,如今最重要的是提升异能等级,她不能离开牧场。
“阿佳,我要留在这里。”
“我可以保护自己,狼群伤害不到我。”
"
多吉咬着嘴唇纠结:“风息,我,喇叭坏了,声音,没有。”
索南在背后轻笑出声,他的声音温润好听,风息忍不住回头看他。
“风息,先让他自己学吧,别累到你。”
索南眼睛注视着她,眸光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明天我要去牧场,两个叔叔在牧场很久了,我去换他们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风息的眼睛很亮,她点头说道。
“嗯,我去。”
索南笑意加深,眼窝深邃。
“好,我们一起去。”
多吉跳起来,抱住风息的腿。
“风息,我也要跟你去牧场!”
“你好好上学,我会给你布置作业,等我回来给你检查。”
“风息,你要抛弃我!”
多吉还在控诉着,被索南从衣领那里拎起来,推到凳子前,强制开始学习。
“阿妈还在纺布,一会就过来检查你的功课,你快去写。”
——
第二天一大早,多吉跟村子里的同学一起出发,骑着他的小马去上学,马群身后跟着一只藏獒。
藏獒是多吉从小养大的,跟在他身后保护安全。
看着小多吉利落上马的身影,风息想起自己爬上马背时候有些狼狈的模样。
她不允许自己狼狈,池风息立刻决定,她要学骑马,她上马的姿势必须比他们还要帅。
牧场里的条件要比家里差很多,叔叔在牧场搭的帐篷,条件很简陋。
索南不想风息吃苦,打包不少行李过去。
阿妈一边检查还有没落下什么,一边跟索南嘱咐一定要照顾好风息。
“风息生病才好呢,不该让她去牧场,牧场太冷。”
拉泽给风息做了几身新衣服,她的手艺很好,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很有名,要是谁家要举办婚礼,会花钱请拉泽到家里帮忙缝制衣服。
她拿着打包好的包裹,仔细叮嘱风息。
“牧场冷,多穿衣服,别在生病了。”
“阿佳给你准备了衣服还有一些药品,不舒服就赶紧告诉索南,我去接你回来。”
“我让叔叔去镇上买面粉,这几天给你做些汉人的食物,给你送过去,你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女孩太瘦弱,骑马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家,路上太冷她受不了。
“你穿上,我钻你怀里。”池风息嗓音中带着笑意。
既然已经被美色迷惑了,她决定不亏待自己,摸两下她又不吃亏。
男人耳朵更红了,脸上不知是高原红还是红晕,他觉得自己要熟透了。
他快速接过氆氇,将女孩包裹在自己怀中,香气再次缠绕在他身上,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抱住怀中的卓玛。
骏马在草原上疾驰。
高原上的太阳,好像比别的地方大一圈,太阳快要落山。
池风息眼睛露在氆氇外面,她喜欢盯着太阳看。
末世里早就看不到太阳。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骏马奔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村子里。
索南解开身上的氆氇,率先跳下马。
他双手环住风息的细腰,将人从马上抱下来。
索南的家是一个两层小楼,一楼用来养牲畜,二楼是家里人居住的房间。
当马蹄声哒哒响起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就从楼上冲了下来,带着兴奋的嗓音。
“索南,你终于回来了!”
“这次扎西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天呐,你竟然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卓玛!”
屋里走出来好几个身影,新奇打量着池风息。
风息面带笑意,站在院子里,任由他们打量。
这里的人,好像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们很热情。
一碗热乎乎的奶茶喝进肚子里,风息舒服的叹口气。
索南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又给她端来一碗糌粑和青稞酒。
青稞酒有些苦涩,风息不太习惯。
池风息终于见到了阿妈信中的人,阿妈最好的朋友拉泽。
拉泽读完她手中的信,哭的十分伤心,身旁三个男人默默的给她擦眼泪,照顾她。
那三个人都是拉泽的丈夫。
拉泽抱着阿妈的骨灰盒,慢慢从情绪中缓过来,跟风息说起以前的事。
在藏族的传统习俗中,子女的婚事是由家中的大家长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