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力道本不足以让江献摔倒,但他在车祸中重伤的腹部骤然痉挛,实在太疼了。
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满头冷汗的撑着地板抬头,就看见一米之遥,叶云清以全身之力扶着陈嘉木,姿态亲密。
而陈嘉木面有光泽,被叶云清养得极好,实在看不出有哪里疼痛。
听见江献的跪地动静,叶云清蹙起眉,“你这是在跟嘉木碰瓷,打算恶人先告状?”
叶母“噗嗤”一声笑了。
江献也想笑。
他一个被老爸老妈捧在手心的娇气少爷,怎么就吃婚姻的苦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江献咬牙撑着门框一点一点站起来。
叶母冷眼瞧着。
“嘉木性子温和,倒是适合云清。”
“确实,”江献点点头,喘息着道,“靠我江家回血却不知感恩的家庭,只配得上这种800块就能陪 睡一次的洗脚技师女婿。”
3
“住口!”
叶云清上前两步厉声喝止,陈嘉木曲起肘借着往前的惯性重重撞到江献身上。
江献身体一摇,脚步踉跄了好几下,扣紧了门框才没再次倒下。
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被肘击的心口也疼得厉害。
江献怔怔的看着心口凹陷下去的衣服褶皱,它像一个屈辱的烙印,注解了他这段婚姻。
叶云清失去了情绪管理,好难得。
可惜是为了一个在洗脚城里卖的男人。
他去查过,就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让叶云清紧张、担心、冲动。
现在,还狐假虎威骑到他头上来。
江献缓缓抬眸,冷汗流进眼里,模糊了叶云清的面容,跟记忆中那个让他心动的人一点儿也对不上号。
也许,是他们俩都面目全非了。
“把自己收拾一下再下去,我嫁的是江小公子,不是疯子。”叶云清淡淡道。
“叶云清,”江献歪头一笑,“你怎么就没死呢?”
他猛扑上前,把手心的美工刀刺向她。
第二次被刺,叶云清许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叶父叶母七手八脚的把江献拽开,她仍直愣愣的盯着他的眼,声音不大稳:"
出差完回家,叶云清感觉家里发生了点变化。
但江献是个潮男,喜欢折腾家里的布置,她就没太在意,把带的礼物递给他。
“我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能抽出三天陪你和女儿,你想去哪儿?散散心对你身体好。”
江献惊诧。
这么多年,她从没有主动陪过他。
他兴致勃勃做的许多旅游攻略,都在她日复一日的“工作忙安排不开”中取消。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脑海里却清晰的冒出他曾用心做的一个个计划,二人攻略、亲子攻略......
那是贯穿他整整五年的不甘心。
女儿也一直想和妈妈出去玩来着。
半晌,江献说:
“自驾去海边吧,我和女儿都喜欢沙滩。”
就让这段糟糕透顶的婚姻有个体面一点的告别。
他拆开礼盒,拿出里面的gucci袖扣。
虽然颜色与他的品味很不搭,他还是很给面子的用上了。
叶云清按他的要求开了辆轿跑,车开了几公里才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
“女儿呢?不去?”
江献讽刺道:“嗯。”
叶云清没再问。
车子开到半路,她手机的特别信息提示音响起。
「云清姐,我的腰伤好像更严重了。」
叶云清立刻给陈嘉木打电话,同时改了导航——她手机上竟然有他的定位。
江献紧盯着那个软件,在网上查了一下,是款情侣app。
都这样了,身体有没有越轨,有区别吗?
脑袋一阵阵发胀,他降下窗户,让风涌进来带走瞬间暴涨的情绪。
“叶云清,我对你别无所求,是你自己提出陪我和女儿旅游,你就应该做到。
“返回去要两个小时,你要我一个上午都坐在车里?!我身体吃不消,你安排别人——”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叶云清平静的打断他。
江献彻底失语,眼眶微微发热。
屁大点腰伤,她说不放心。
那他这些年独自承受的高烧、差点被割喉的恐惧、车祸......都算什么?
算他命硬、没人心疼也扛得过来吗。
“云清姐,抱歉,又麻烦你了。”
车子接到陈嘉木,叶云清搀着他上车。
江献无意一瞥,顿时僵住——
陈嘉木衬衫衣袖上扣着他的同款袖扣,只不过配色要比他那对好看得多,是他喜欢的款。
“叶云清,袖扣是谁给我选的?”
江献一字一句问。
陈嘉木道:“江先生,你是不喜欢你这款吗?当时专柜只剩两对,我以为你比我大喜好会偏成熟,就先挑了这个颜色年轻点的。”
他一脸歉意,“那我们换吧。”
江献懒得理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叶云清。
“你把别人选剩下的给我?我江献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
他扯下袖扣,扔出车外。
陈嘉木一副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样子,叶云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事。”
给他扣好安全带,她上了驾驶座,不咸不淡的说:“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你天天这么小题大做,难怪过得不开心。”
沉默半晌,江献哂笑一声。
“原来你也看得见我过得不开心。”
看得见,却从没有心疼过。
车子改道去了医院。
陈嘉木贴完膏药出来时,整个上午都过去了,江献计划的旅程却还在起点。
“先吃午饭吧,嘉木饿了,你应该也是。”叶云清对江献说,目光看向后座的陈嘉木,“你想吃泰国菜还是xin疆菜?”
陈嘉木笑了,用一种矫揉造作的腔调说:“云清姐,你怎么会记得我喜欢吃这两种菜?记忆力真好!”
叶云清微微一笑。
“用点心都能记住,不是难事。”
这抹笑像一把弯刀,狠狠在江献心上割了一个口子。
陈嘉木继续问:“那我喜欢喝什么,你记得吗?”
“鲜榨橙汁。”
“我喜欢吃什么水果?”
“榴莲。”
“我最喜欢的排骨做法?”
“红烧。”
“江先生喜欢怎么吃?”
对答如流的叶云清,卡住了。
江献冷冷道:“想你侬我侬就去酒店滚床单,少在我车上发春恶心我。”
叶云清蹙眉。
“你脑子里只有这种龌龊的思想么?嘉木算是我弟弟。”
陈嘉木一脸难堪,“江先生,让你误会了对不起。我......我不说话了。云清姐,你靠路边把我放下吧,我其实没那么饿。”
叶云清责备的看了眼江献,一锤定音:
“现在是午饭时间,一起吃。”
江献抱起手。
“好啊,我要吃法餐。”
叶云清这回没说不,依了他。
把车子开到餐厅楼下,她却没下车。
“嘉木吃不惯法餐,他的腰伤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我陪他吃xin疆菜,吃完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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