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顾时叙也无数次拉住过她的手。
在她生病的时候,在她难过的时候,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
顾时叙都会坚定地告诉她:
“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指:
“这双手牵了我就不会再放开,以后我也只会牵你的手。”
顾时叙,你又食言了。
过去和现在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姜黎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她知道不管顾时叙再怎么伪装,张似悦依旧是他心里的第一顺位。
眼泪流进脖子里,姜黎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顾时叙愿意回头看她一眼,一定能看见她眼底的绝望。
可是他始终没有转过头。
第四章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顾时叙抱着还在昏迷的张似悦上了早就等在机场的救护车。
姜黎脚步虚浮地跟在身后,还要面临顾时叙的催促:
“阿黎,你稍微走快一点。万一似……你的病情又加重了怎么办?”
虽然“似悦”的名字已经说出了一半,顾时叙还是硬生生地改了口。
姜黎扯了扯嘴角,原来顾时叙还记得她生病了。
到底是急着给谁看病,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她也不想去拆穿顾时叙,也听烦了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阿黎,你等会自己先去看医生,等我安顿好这边就去找你。”
到了医院顾时叙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姜黎一个人去了门诊,一个人领了药瓶,一个人坐在四面通风的走廊上打着点滴。
她像是被顾时叙遗忘了一样,一直到点滴快要结束他都没有出现。
倒是张似悦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则动态,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偷拍的视角里顾时叙握着张似悦的滴水管,在用手心的温度焐热里面的药水。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姜黎,像是被什么击中。
突然感觉到一阵阵侵入骨髓的孤独,甚至觉得进入血管的点滴好凉。"
“小心!”
姜黎眼睁睁地看着顾时叙把张似悦护进怀里。
单手挥开砸向张似悦的重物。
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姜黎的头上。
她感觉到头顶被一股巨大而又沉闷的力量击中。
眼前一黑短暂性地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姜黎感受到剧痛时,一股热流淌了下来遮住了她一半的视线。
她目光呆滞还在反应着眼前的一切,就被顾时叙拉到了座椅上。
“阿黎,你怎么样了?我没想到会…”
姜黎摇了摇头打断了顾时叙的话,她现在不想听他的任何狡辩。
高烧加受伤让姜黎的呼吸越来越薄弱。
空姐为她拿来了氧气罩,帮她一下一下顺着气。
顾时叙刚抬手擦去姜黎脸上的血渍,张似悦就倒在了他怀里。
张似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上却在说着没事:
“时叙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会犯了哮喘。
姜小姐比我矜贵,氧气罩就留给她用吧。”
顾时叙抿了抿唇面露难色,目光不停地两人之间游走。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张似悦就晕了过去。
“阿黎,人命关天的事情。
如果你是我,你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姜黎还没有点头,顾时叙就毫不犹豫地摘下她的氧气罩给了张似悦。
姜黎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已经心痛到麻木了。
只剩下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张似悦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了么?
就算空姐已经再三强调她的情况也很严重,他还是选择了张似悦。
她不仅输得很彻底,还输得毫无尊严。
姜黎侧过头看着顾时叙。
他拉着张似悦的手一刻也不曾放开,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再次和顾时叙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姜黎。”
顾时叙轻轻说出姜黎的名字,又别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其实姜黎早就猜到了,可还是忍不住地想流泪。
顾时叙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引起她心里的一场坍塌。
村民们不由分说地拿着绳子把姜黎五花大绑在十字架上。
姜黎眼中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有的只是灰败的麻木。
“今天晚上有暴雪,你这个罪人就好好受着吧!”
村民们说完还不忘朝姜黎啐了几口吐沫。
姜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时叙,冷笑一声又低下了头。
她闭着眼睛,两行不易察觉的清泪顺着鼻梁流过苍白的脸。
姜黎吸了吸鼻子,她的眼泪对顾时叙来说早就没用了。
漠北的温度一直都是零下十几度,到了夜里气温更低。
姜黎知道冷,但没想到已经冷到她失去知觉了。
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皮肤上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刺痛感。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的胃又开始绞痛了。
姜黎没撑住跪了下去,紧接着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
她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顾时叙的那张脸。
“阿黎。”顾时叙捧着姜黎冰凉的脸,“我不想这样的。”
姜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里还在虚弱地说着话:
“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
又是你报复计划中的一环,又是给张似悦一点甜头。”
顾时叙握住姜黎冰凉的手,良久才说话:
“如果你今天和张似悦道歉了,现在在这里的不一定是你。
这本来就是你欠她的。”
姜黎已经无力再反驳了,只能微微睁着眼睛看着顾时叙。
他眼里的心疼不是假的。
可这些心疼和他给张似悦的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