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人人自危的肃杀氛围中,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却在一个天色灰蒙的午后,悄无声息地驶近了京城巍峨的城门。
车队规模不大,仅有一辆略显简陋的马车和几名骑着骡马、作镖师打扮的护卫。护卫们个个面色疲惫,眼神却锐利警惕,手始终不离腰间的兵刃,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马车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守城的官兵例行公事地上前盘查。为首的镖师递上一份路引文书,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护送京中贵人家眷返京探亲,车内女眷体弱,受不得惊扰,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官兵查验文书无误,又见车队寒酸,不似有油水可捞,便随意挥挥手放行了。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辘辘的车轮声在高大的城墙内回荡。
帘幕之后,一个穿着崭新却仍难掩乡土气的细布棉袄的女孩,正紧紧蜷缩在角落。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色苍白,嘴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惧和茫然,左手腕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正是历尽艰险、死里逃生的胡丫丫。
她身边坐着一位面容慈和、作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实则是赵擎重金聘请的可靠之人),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丫丫别怕,进城了,就快到家了。”
丫丫瑟缩了一下,眼神依旧惶恐。家?她哪里还有家?那些可怕的记忆如同噩梦,日夜缠绕着她——夜间破门而入的“官爷”,带血的刀锋,亲人凄厉的哭喊,山林中疯狂的追逐和厮杀,还有胳膊上那刺骨的疼痛……
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救她,又要带她去哪里。她只知道,要听话,要活下去。
车队没有前往任何达官显贵的府邸,而是在城内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驶入了一条偏僻的巷弄,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
早已接到消息的赵擎亲自在此等候。他看了一眼马车,对那嬷嬷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迅速安排人将虚弱的丫丫扶进院内,请来早已候着的郎中再次诊治。
“伤势如何?”赵擎沉声问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