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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仿佛与世隔绝,门庭冷落。
沈青黛抄完经后,似乎真的安心禁足,每日不过看书、下棋、偶尔在院中走走,对外界风雨恍若未闻。
这日午后,却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叩响了宫门。
来的是芸妃,一位素来以温婉低调著称的嫔妃,出身清贵,不争不抢,在宫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璎珞通传时,沈青黛正自己跟自己下棋,闻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芸妃?”她抬眸,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请进来吧。”
芸妃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脂粉未施,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怯怯的恭敬。她进来后,规规矩矩行了礼。
“妹妹不必多礼,坐。”沈青黛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芸妃却未立刻坐下,而是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轻轻放在棋案一旁,声音柔婉:“听闻姐姐近日身子不适,又在禁足中,妹妹心中挂念。这是小厨房刚做的桂花茯苓糕,用的是去岁存下的新鲜桂花,健脾安神,最是温和不过。一点心意,望姐姐莫要嫌弃。”
沈青黛目光扫过那食盒,笑了笑:“芸妃妹妹有心了。本宫只是小咳,早已无碍。这糕点看着精致,妹妹费心了。”
“姐姐喜欢就好。”芸妃这才浅浅坐下,目光落在棋局上,轻声道,“姐姐好雅兴。”
“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沈青黛语气平淡,“妹妹今日来,不只是送糕点吧?”
芸妃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微微垂眸,手指绞着帕子,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妹妹……妹妹是有些担心姐姐。如今外面……流言纷纷,都说皇觉寺那场火……妹妹是不信的!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只是……皇后娘娘那边,似乎认定了是姐姐所为,今日在观音堂又……妹妹怕皇后娘娘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抬起眼,眼中满是真诚的忧虑:“姐姐如今禁足在此,万事还需小心为上。尤其是入口的东西……”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食盒,“便是妹妹送来的,姐姐也……也仔细些才好。”
这话说得恳切,仿佛真心实意为沈青黛考量。
沈青黛静静看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多谢妹妹提醒。本宫会当心的。”
芸妃像是松了口气,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端妃,璎珞看着那食盒,有些迟疑:“娘娘,这糕点……”
沈青黛拈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桂花香甜,茯苓清淡,并无异样。
“看起来倒是不错。”她淡淡道,“撤下去吧,你们分了吃。”
璎珞一愣:“娘娘不吃?”
“本宫不喜甜腻。”沈青黛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局上,语气随意,“芸妃一番心意,别浪费了。”
璎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得应了声“是”,将食盒拿了下去。
殿内恢复寂静。
沈青黛指尖夹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芸妃……温婉怯懦的芸妃。
今日突然来访,示好,提醒。
是真的善意,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