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墨……
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被挑衅的震怒。
“去查。”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给哀家查清楚,这墨,最近都赏给了哪些宫里!特别是……长春宫!”
“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佛门清净地行此魑魅魍魉之事!”
寿康宫内的空气凝成了冰。
太后盯着那托盘里焦黑的墨块,指尖的翡翠护甲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下首跪着的内务府总管李德海的心尖上。
李德海汗出如浆,头几乎要埋进地砖缝里。他刚刚战战兢兢地回禀完——内务府记档,今年新贡的这批带徽记的极品松烟墨,除了按例分送各位王爷公府,后宫之中,独一份儿,全在长春宫。
陛下亲自吩咐的,说贵妃娘娘抄录经书,需用最好的墨。
“独一份儿……”太后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都在长春宫?”
“是……是……”李德海声音发颤,“陛下口谕,奴才……奴才不敢不尽心……”
“好,好得很。”太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她保养得宜的面容透出几分森寒,“皇帝真是体贴入微啊。”
她挥挥手,像拂去什么脏东西:“滚下去。”
李德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殿内重归死寂。心腹老嬷嬷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那墨独长春宫有,又出现在佛龛底座……定是沈氏怀恨在心,故意纵火,亵渎佛堂,诅咒娘娘凤体!其心可诛!是否立刻禀明陛下,将那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