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听到长春宫那边真的受了委屈,害怕看到她苍白的脸,更害怕她那种全然不在乎、甚至带着嘲弄的眼神。
他明明该恨她的无法无天,恨她的桀骜不驯,该趁机狠狠挫她的锐气。
可偏偏……
“婠婠……”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挣扎,“你究竟要朕如何……”
……
内务府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总管太监李德海被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常禄亲自训斥,差点当场尿了裤子,连滚爬爬地亲自督促着,将最好的银丝炭、最精致的吃食、最鲜亮的绸缎,一车车地往长春宫送,脸上赔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守门的太监作揖,只求贵妃娘娘能消气。
六宫再次被震动了。
陛下这哪里是禁足?这分明是明罚暗保,甚至是为了贵妃,毫不留情地打了皇后的脸!
坤宁宫砸了一套前朝官窑的瓷具。
而长春宫内,沈青黛看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堆积如山的各色贡品,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娘娘,陛下心里终究是有您的……”璎珞试着劝道,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沈青黛没接话,只淡淡道:“把这些东西都登记造册,收到库房里去。”
她转身往回走,背影在奢华贡品的映衬下,莫名透出一股孤直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