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度举起手:“闭嘴!”
“我的夫君,还轮不到你来批判!”
可这次,我的手腕被抓住,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临沧目光冷沉的看着我,显然是动了怒。
“临笙,够了。”
刺骨的疼痛瞬间从身下传来,我紧紧抱着头颅跌在地上。
可狐昭的头颅还是从我怀里滚了出去。
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的爬过去再度将头颅抱紧。
这次我忘了所有,跌跌撞撞的抱着头颅,拖着狐昭的尸体往妖王殿内走去,嘴里喃喃着。
“阿昭,别怕,我带你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可无论如何都拖不动。
临沧一脚踩在狐昭的尸体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一点点响起。
“我说了,他不配做你的夫君!”
“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两道剑气划过,眼前的妖王殿轰然倒塌。
我和狐昭的家,没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忘了呼吸。
铺天盖地的痛苦压垮了我,我跌倒在地,四肢百骸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可我还是噙着泪,仓惶的想要拨开临沧的脚。
“放开他,放开阿昭!”
“临沧,你放开他!”
临沧却只是更加用力的踩了下去。
狐昭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碎裂。
曾经惊才绝艳,说要带我游遍世间的少年,如今却身首异处,连尸体都不得善待。
我疯狂拍打着临沧,绝望的哭喊。
“临沧,你混账!”
临沧脸色冰冷,蹲下身扯住我的头发,逼我与他对视,厉声呵斥。
“为了一只畜生,你便连哥哥都不会叫了?”
我满心的恨意,流着泪勾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说妖族谋逆,带着百万天兵携雷霆之势前来,妖界陷落,伏尸千里。
狐昭奔赴前线,不知生死。
他的妹妹想要保护我,我活了下来,她却死在了我的怀里。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我狼狈的坐在雨中,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槿书皱了皱眉:“这荒凉崎岖的妖界,如何比得上天界的安宁繁华。”
“只要您现在回去,您依旧是少君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妹妹,是天界至尊至贵的小公主。”
“殿下,您何苦呢?”
我微微抬眸,轻声道:“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现在想要的,只有狐昭一人。
我不能丢下他。
他那样聪明,还未来得及跟我道别,又怎会轻易死去。
想到这,我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想要去外面找他。
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柄长剑,长剑之上,还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
我心口一颤,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他冷漠的与我对视,嗓音平静:“临笙,该回家了。”
他这样理所当然,一如百年前将我送来妖界时那样。
我怔了怔,漠然垂眸:“我不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我要去找我的夫君,他在等我。”
来人沉默一瞬,声音变得冰冷:“夫君?”
“一个低贱的兽妖,也配做你的夫君?”
话音未落,一具满身血迹的尸体被重重扔到我面前。
待我终于看清那尸体是何模样时,一道寒光猛的劈下。
温热的血液溅了我满身满脸。
头颅咕噜着滚到我面前。
我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颗头颅。
临沧冷笑一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你的夫君吗?”
我想过很多次与临沧重逢的场景。
他也许会后悔将我送来妖界,也许还会温柔的跟我道歉,像从前那样为我摘来一束我喜欢的雀翎花。
却唯独没想到,再次相见,他会一剑斩下我夫君的头颅。"
可现在,我看着怀中狐昭的头颅,地上的躯体,只能假装自己忘了那些愤怒与难堪,喃喃开口。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狐昭回来,你能给我吗?”
“如若不能,那便请少君放过我,让我留下来。”
“我答应过他,要与他死生不弃。”
临沧倏然大怒:“你就这么喜欢他?”
“即便不回天界,也要在这里陪他?”
我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是,我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那时我被临沧亲手送到他身边。
妖界灵气稀疏,又苦寒无比。
我一朝从灵界充裕温暖如春的天界来到这里,险些去了半条命。
是狐昭九死一生为我取来灵泉,一点点喂我喝下。
又看出我心中难过,对我承诺:“我会保护你,即便你不喜欢我,不想做我的妻子,我也会保护好你。”
这个承诺,他坚守至今,直到死去。
在他之前,临沧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可结果却是,他恨我厌我,为了他的徒弟将我送来妖界。
又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毁了我所拥有的一切。
临沧被我的话震住,握剑的手竟开始微微颤抖。
“临笙,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笑了一声,抓过他的剑抵在我的咽喉。
“那便杀了我,也算我得偿所愿。”
临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临笙,你疯了!”
他一把甩开剑,猛的掐住我的喉颈,面目是从未有过的狰狞。
“他是叛贼,三界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我不愿你被连累,瞒着所有人想带你回去,让你继续做我的妹妹,做天界最尊贵的公主!”
“可你宁愿留下来陪他,也不愿跟我走!”
“临笙,你既如此不识好歹,那我便先杀了你!”
喉间的窒息与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可我没有求饶,艰难的开口:“他从不是什么叛贼,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即便是,那我也甘愿被他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