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这就去。”他不敢多问,躬身退下,脚步匆忙。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沈青黛正对镜梳妆。听闻皇帝此刻召见,她执眉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细细描画着那双本就秾丽的眉。
“娘娘……”璎珞忧心忡忡,“陛下此时召见,只怕……”
“怕什么?”沈青黛放下眉笔,看着镜中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该怕的,不是本宫。”
她换上一身颜色略深、更显庄重的宫装,扶了扶鬓间的赤金凤钗,神色平静地跟着前来传旨的常禄,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
踏入御书房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铁锈味——那是来自案头那半块兵符的气息。
周霆衍依旧坐在龙椅上,姿势未变,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蕴藏着惊涛骇浪却又强行压下的深海,带着审视,带着疲惫,带着一种沈青黛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痛楚。
沈青黛依礼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没有听到“平身”的声音。
周霆衍只是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御案上那些摊开的证据,声音低沉:“这些,你都看过了?”
沈青黛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字句和物件,神色平静无波:“是。”
“为何不早些拿出来?”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