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师说道:“看什么?其他同学脸上有答案?赶紧写!”
李大伟手上的粉笔在黑板上艰难地滑行,一个公式在黑板上出现,U=IR,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冯老师还在等他的下文,没想到李大伟没有下文了——他的物理知识储备只有这些,至于之前的力学……那些不是冯老师教的,他不会很正常。
冯老师无语了,公式是可以用得上的,但要变形一下,只是他没想到学生只能到这里了。
“那个,同桌上来,做不出来一起站到后面去。”
很简单的一道题目,沈墨有种炸新手村的感觉。
他走到讲台上,三下五除二的把答案写出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冯老师对他很满意:“看看,这才是上课听讲的。你以后和你同桌多学习,回去吧!”
李大伟高兴地跟着沈墨回去,他低声说道:“多亏你了,要不今天就丢人了。”
但令冯老师没想到的是,之后每次叫李大伟上讲台做题,李大伟都用这个欧姆定律的公式,一直到毕业都没有改变过。
下课之后,前后排的男同学都凑了过来。
“大伟,你舅舅对你还真好,竟然没打你!”
李大伟洋洋得意:“那不只是我舅舅,也是你们的舅舅。”
沈墨插了一句话:“哎,你们说,老师们知不知道咱们这么叫他?”
一群人安静了几秒,前面一排的罗恒迟疑着说道:“应该不知道吧?”
“肯定有人告密!”隔着好几个座位,刘玉林也参与了话题,在他印象中,这种告密者一直有,保不齐就是哪个课代表或者班干部。
王浩先站了出来:“我可没告密啊。”他学习成绩不好,大家不会觉得是他;但也没有人怀疑是何竹青,或者大家不愿意怀疑她。
办公室那边,几个老师还真知道了。
袁莉的表情很奇怪:“这届学生……以前叫个叔叔阿姨也好理解,怎么连舅舅这个称谓都出来了?冯老师,你什么感觉?”她更郁闷,因为还没有老师被同学叫“妈”的。
这很好理解,可能是因为她太严厉。
戴广娟和吴刚哭笑不得,人家都是长辈,到他们两个这里变平辈了;平辈也好,年轻,这群学生的逻辑还是很在线的。
冯晓峰一脸无奈:“我怎么就成舅舅了?我连他们家里人都不认识,我成舅舅了……”
英语老师戴广娟笑道:“知足吧,我还比你们矮一辈呢,是姐姐。”她整理了一下课本和教案:“上课去了,看看我的那些表弟表妹。”
虽然只上了不到一个月的课,但戴广娟明显能感受到班级里同学的英语水平差异。
之前据说何竹青的英语是公认的最好,但她觉得传言可能有误;班级里坐在靠后位置的那个叫沈墨的小男生,好像英语能力很强。
今天她要测验一下,看看想法是不是一样。
油印的试卷一张张地从前面传下来,沈墨看着这个试卷,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上次见到这种试卷,好像还是初中吧?那个时候还不到新千年,他开始走神算自己上辈子上初中是什么时候了。
戴广娟咳嗽了一声,把同学们的注意力给拉回来。
“英语,我没有什么捷径告诉大家,大家在早读的时候多背单词,平时多做练习,熟悉语境语法,英语自然会好。”"
邹经理从大门走出来,热情地招呼道:“沈墨二叔,进来喝杯茶吧,休息一下,外面很热的。”
沈川急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还得去上班,过来交待小墨几句话,这就走了。”
重要的事情交待完了,剩下的话可以等以后慢慢说。
沈川刚想走,却又想起来一件事。
“经理,这个星期天我侄子能休息么?我想带他回去一趟。”
“可以!沈墨想什么时候休息都可以。”邹经理笑容满面;她还没对沈川说,沈墨请假也不用扣钱呢。
一想到这事,邹经理更觉得沈墨这个小伙子不错了;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时间回不来,否则沈墨上午忙完了,下午一定会带着零食糕点出现,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在晚上的时间和大家一起忙碌。
“回去?”沈墨有些意外。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沈川可能会回去,沈墨却宁愿躲在阁楼里闷着,他听到回去两个字,有着本能的排斥。
“当然要回去了!”沈川扬了扬手里的户口簿:“这么大的喜事,值不值得聚一聚?”他脸上的喜意比沈墨更重,像是迫不及待等着周末到来,回家显摆自己的功劳。
二叔真好啊。
年轻的二叔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最大的花花肠子就是和家里人炫耀这件大功。
“二叔,别和家里人说我在外面做事赚了那么多的钱。”
原本沈川还真想着炫耀侄子的事的,让大哥他们后悔一下;听到沈墨的话,他脑子恢复了一些冷静。
俗话说的好,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将近三千块钱要是落到大哥手里是绝对不会再出来的,恐怕都要补贴给新的侄女儿沈静身上——可能也有后嫂子娘家的份。
“行,不和他们说!”沈川答应了。
“那我星期天下午再去找你,中午我想在饭店再帮一下忙。”
“行!”一整天的时间太多,半天可以了,沈川不想让侄子被扣钱——他天然认为个体户不厚道,会找各种借口克扣工人的工资。
“你进去吧,我得赶紧去上班了。”沈川朝沈墨挥挥手,赶紧去了站台等车。
车还没来,沈墨不想让二叔在太阳下一个人晒着,他过去陪着二叔一起。
“二叔,你买个手表吧。”
沈川的手腕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时间上很难把控。
“我要什么手表……”沈川下意识地拒绝道。
“那我给你买吧。”沈墨很心疼二叔:“有块表,二叔你说对象也容易。”
人靠衣装马靠鞍,沈墨能想象到二叔在车间里的样子。
别人肯定知道他带着自己过日子,生活定然窘迫;初三他就申请住校,给二叔一点自由空间,让车间的工友们知道自己不在二叔那边。
再给二叔手上添一块表,这块亮晶晶的东西会替二叔说话。
“我不要!”二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明年考上重点高中,你二叔我就能扬眉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