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取角度,镜头时而对准那盘根错节、苍劲如龙的树干特写,时而拉远,将整棵沐浴在天光下、系满祈愿的巨树与它守护的苍茫山野一同纳入取景框。
快门的轻微“咔嚓”声淹没在风与银饰的合鸣里。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感觉刺了她一下。
像是有一道目光,冷静的、专注的,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从某个隐蔽的角落落在她背上。
是一种……更沉静、更幽深,几乎要穿透皮囊的注视。
姜纾拍摄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除了依旧笑呵呵等着她的罗叔,再无他人。茂密的树丛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阴影,看不出任何藏匿的痕迹。
“怎么了,姜小姐?”罗叔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姜纾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瞬间涌起的怪异感,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晒晕了。”
她重新举起相机,却有些心不在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彻底,但她确信那不是错觉。
在这充满原始神灵气息的地方,一丝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升。
又逗留了片刻,拍够了照片,姜纾便和罗叔一起沿着原路下山。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仿佛要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微妙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