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纾不敢怠慢,连忙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快步跟了上去。
小翠对这片森林似乎异常熟悉。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条被浓密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着的小径入口。
姜纾看着那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入口,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这地方,不正是刚刚阿杰千叮万嘱、严厉警告绝对不能靠近的禁地入口吗?
小翠却毫不犹豫,径直就朝着那条小径游去。
“哎!小翠!”姜纾急忙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喊道,“不行!阿杰说过了,这里是禁地,不能进去!很危险的!”
小翠闻声停了下来,扭过身子,小小的脑袋歪了歪,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姜纾,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
它甚至游回来几步,用冰凉的脑袋蹭了蹭姜纾的鞋尖,那姿态和眼神,竟奇异地传达出一种“别怕,有我在,没问题”的安抚意味。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径入口处的那些藤蔓。
她猛地注意到,一些藤蔓的断口看起来十分新鲜,明显是被人用利刃砍断的!而且断口不止一处,像是有人强行开辟了一条通路进去!
“难道是……”姜纾心里一紧,立刻想到了那旅行团四人组。
难道是他们闯了进去?
这个念头刚闪过,突然!
“救命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猛地从禁地小径的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但姜纾依稀能辨认出,那是旅行团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名叫陈书的女孩子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还在她脚边的小翠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抑或是说被那声尖叫刺激了,“嗖”地一下化为一道翠绿的闪电,毫不犹豫地窜入了那条幽暗的小径,瞬间消失不见!
“小翠!”姜纾惊呼一声。
眼看着救命“蛇”恩人冲了进去,里面又传来了凄厉的呼救声,姜纾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禁地不禁地、危险不危险了!
反正沈青叙也说过了,也不是真的不能进。
大不了进去之后,再出去呗!
她拔出之前阿杰分发给大家用的简易登山杖,拨开那些被砍断的藤蔓,心一横,硬着头皮也冲进了那条阴森诡异的禁地小径!
小径内部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从未闻过的奇异腐植气味,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姜纾拨开最后一丛纠缠的藤蔓,彻底踏入了这个地方。
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与身后那片明亮的森林截然不同。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密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投下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光线晦暗如同黄昏。
空气死寂,听不到鸟鸣虫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的寂静。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发出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陈书的那声呼救声早已消失,仿佛被这片诡异的密林彻底吞噬。
姜纾壮着胆子喊了几声:“有人吗?陈小姐?”"
她正要按下快门,忽然,镜头边缘,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画面。
那是一个少年。
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服,款式却更为简洁利落,没有过多华丽的刺绣,但身上挂着的银链子却不少,从胸前垂落,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折射着细碎的阳光。
他身形高而瘦削,短发干净利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过于白皙的脖颈侧脸。
姜觅樱的手指顿住了。
镜头微微下移,捕捉到了他的正脸。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组合在一起有种近乎昳丽的美感,却又被一种冷冽疏离的气质压着,丝毫不显女气。
但最让姜觅樱移不开眼的,并非他出众的容貌。
而是他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是一种……与这外寨略显闲散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和神秘。
像是山间清晨化不开的雾,又像是深潭里沉了千年的水。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时,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和了然,仿佛他并非置身其中,而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那是只有在这片土地深处、遵循着古老规则的地方才能蕴养出的独特气息,沉静之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他的目光平淡地掠过她,径直朝着她,银饰相碰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不像旁人那般热闹嘈杂,反而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那少年停在她面前,目光像实质的冰线,先是落在她脸上,让她莫名感到一丝被穿透的不适。
随即,他的视线下移,定格在她手中那个印着苗服铺子logo的厚纸袋上。
姜觅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将纸袋往身后挪了挪。
见他始终盯着,便以为他是对衣服感兴趣,她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我在那家苗服铺子买的。”
她指着那家苗服铺子说着。
少年闻言,目光重新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瞳仁极黑,映出她穿着苗服的样子。
姜觅樱生得明艳,此刻在这异族服饰和银饰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皮肤白皙得几乎在发光,与这古朴村寨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过来。”
过来?
让谁过来?
他好像在对着我说话!
姜觅樱彻底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让她心头瞬间窜起一股火气。
这人怎么回事?素不相识,态度如此冒昧无礼?
她蹙起眉头,刚想开口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