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青荷正帮忙清点嫁妆和行李,见她过去,焦急道,“夫人,光有和离书可不行呀,您与世子是陛下指婚,想和离可是很麻烦的......”
“只管整理好,别急,”
付云汐握了下她的手,嗓音微哑,道,“世子本就不想与我成婚,他会亲自与陛下提的,现在,只需要推他一把。”
青荷重重点头,“嗯!我家小姐才不受这委屈!”
次日,她去了郡主府。
孟卿月正在水池边喂鱼,见她来了,似乎欢喜得很,招手道,“云汐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呢?”
手腕上,赫然是昨日她借出去的镯子。
付云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镯子,可以还我了吗?萧宴安让我来要的。”
孟卿月脸色一僵。
“姐姐不是说借我戴几日吗?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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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是萧宴安的意思,”付云上前几步,伸出手,“你若有疑问,去问他。”
孟卿月抿了抿唇,果真将镯子摘了,还回去。
她一个常年在外的郡主,跟整日住在皇城脚下、被皇帝御笔赐婚的世子妃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付云汐接了东西便要走。
谁知孟卿月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咬紧了牙,抬手就拉着她,双双跌进水池——
初春,水里还有没化开的冰,冷得入骨。
付云汐四肢立马被冻僵了。
而孟卿月正扑腾着,焦急的看着周围,像是在等什么人。
付云汐心里冷笑,吐出一口气,向岸上游,被青荷拖上岸时已经嘴唇泛紫、浑身湿透。
“他不会来了,”付云汐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孟卿月,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
孟卿月突然笑了,“你错了,宴安爱我,无论被什么耽搁都会来的。”
“要不要赌一场?”
半刻钟,萧宴安便到了。
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褪下便跳进了水中,将孟卿月抱在怀里。
怀里的女孩瑟瑟发抖,抓住他衣襟,模样可怜。
“宴安......我好冷......”
萧宴安下颚紧绷,没说话,视线缓缓移向旁边。
最后落在付云汐身上。"
就在所有人屏息静气、等着付云汐拍桌子起身时,却见一侧的女子看了两人一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继续吃面前盘子里的东西。
“......”
众人惊,但依旧一言不发。
萧宴安也没什么表情,中途起身,到外面与几位大人交谈。
孟卿月侧头看着付云汐,低声笑道,“姐姐好淡定呀,若我没猜错,明日便是陛下钦定的你与世子的和离日......”
付云汐也笑了一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姐姐?”
孟卿月脸色扭曲一瞬。
倒是真没想到,付云汐会说出这种话来。
刚要再说点什么扳回一局,忽然,东侧传来“哗啦”一声,跟着是下人惊慌的叫喊,
“救火!烧起来了!!”
众人回头,就见舞女的粉纱幔被烛火舔着,瞬间窜起半人高的火苗,浓烟裹着火星往四处飘。
宾客们乱作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尖叫声此起彼伏。
孟卿月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喊,
“宴安!”
话音刚落,从珠帘外匆匆赶来一道身影,将她揽紧,手臂护在她身前,声音低沉,“别怕,我再不会来迟了......”
说完,扶着孟卿月往出口走。
火舌很快卷到主桌,付云汐没料到这种状况,没带护卫,起身想退,却被慌乱的宾客撞了一下。
多日来,她身体亏空,大病初愈,这一下,让她脑子里猛地刺痛,竟是直不起腰来了。
这火起得蹊跷,来势汹汹,顷刻逼近到眼前——
她扶住桌角稳住身形,最后,竟只来得及抬眼,看着萧宴安越走越远的背影。
男人紧紧揽着怀中娇小的身影,将湿水的披风给她,用身躯挡着外侧熊熊大火,奋不顾身。
好像,就算为她去死,也是愿意的。
明明周围都是火海,没来由的,付云汐觉得有点冷。
火势太大了拦住去路。
她往后退了两步,盯着身后的窗户。
翻窗,跳下去。
“扑通”一声,冷水瞬间漫过头顶,裹着寒意钻进骨头缝,付云汐在水里呛了一口,挣扎着抬头。
窗子后头是红艳艳的火,好似泼了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