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僵立在原地,冕旒剧烈地晃动,遮挡了他瞬间失血的面容和剧烈收缩的瞳孔。他死死盯着那片空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飞升?神仙?
这怎么可能?!
可那白光,那凭空消失……若非神迹,又如何解释?
难道……难道她真是……?
想当初,辛白梦的确对这个世道一无所知,她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行,一切都那么与众不同。还有那些神奇的手段和技术……
难道、难道真的……
一个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愿意相信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整个苍穹被笼罩的感觉。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紧接着,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中,一块巨大无比、黑漆漆的“幕布”缓缓展开,横亘于天地之间,无论从皇城的哪个角落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
“天破了!天破了!!”有人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天罚来啦!”
“我们得罪了神仙娘娘!神仙娘娘要降罪我们啦!!”
“快跑啊!!”
“娘娘饶命!皇后娘娘、哦不,神仙娘娘饶命!”
“皇帝!狗日的皇帝!你才是天怒之人!你得罪了神仙娘娘!你不得好死!!”
呆愣的,尖叫的,恐惧的,怒骂的,惊慌失措的,整片祭台乱成了一锅粥。
永阳帝萧彻此时也浑身发软,死死捏着拳头,想要喝止这片乱象,但头顶硕大的奇特之景却不是假的,皇后辛氏白日飞升的场景也不是假的,想到这,他突然发不出声来。
好在他这个皇帝也不是白当了六年,有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护驾。
“护驾,护驾!”
“陛下,快找地方躲躲!以防这天上落下什么凶恶之物来!”
被这么一提醒,同样被眼前这一幕吓到的侍卫们连忙整顿队形,以康侍卫为首,把皇帝护在中心,往附近的宫殿里退去。
萧彻离开时,丝毫没有在意同样瘫软在一旁的柳贵妃。
“陛下!陛下!……”
柳贵妃颤抖着,怕得梨花带雨,然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无情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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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一切才仿佛恢复平静。
也多亏了这几天里,天上的东西一直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愈合,也没有像众人猜想的那样漏出一些恐怖之物下来。
这才给了萧彻等一众永阳国朝臣们应对的时间。
这几天的时间,慌乱的永阳朝臣们给天上那块东西,取名为“天幕”。同时他们收到了各地传来的消息,探明了这天幕的范围,只要是永阳国范围内,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天幕,甚至包括瞎子!
是的,就算是天生的瞎子,竟然也能够看到天幕,这种现象,让不少百姓把天幕奉为神迹,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给天幕供香祭祀起来。
萧彻听到大臣汇报这个情况时,怒得把龙案上的奏折猛的扫落在地。
“愚民!一群愚民!”
狗屁的神迹!
辛白梦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神仙!绝对不可能!
“传朕旨意,祭天幕者统统抓……”
萧彻正要下令,让人把那些乱祭祀的人抓起来,只是话还没说完,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这道圣旨不能下。
祭天那天关于辛白梦白日飞升的事,萧彻当天就下令封锁,严禁所有人谈论此事,甚至为了尽快降低天幕带来的混乱,朝廷给出去的解释,天幕是废后祭天之后,上天欢喜,特意赐予的祥瑞。
如果自己现在发出这么一道圣旨,岂不是明晃晃告诉众人,此时有异?
但是,一想到那些人把辛白梦弄出来的妖异之事当神仙供起来,萧彻就气不顺。
正当萧彻想着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解决这些让人心烦的祭祀时,屋外突然一阵喧哗。
“滚进来!”萧彻气不顺的吼道,“外面嚷嚷什么?!”
大总管明德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气喘吁吁:“陛、陛下,外面,外面的天幕……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