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更开心的。
“世子爷,我们走吧。”
程碧玉红唇微抿。
沈明月装什么云淡风轻?从前她恨不得立刻嫁进侯府!
程碧玉眸光一寒。
她偷偷从腰带上拽下一颗珠子,在沈明月抬腿时迅速弹去。
沈明月突然感觉小腿痉挛,径直朝前摔去。
而她面前没有遮挡,只有长梯。
身体的本能会让人抓住此刻能撑住身体的任何东西,但此时沈明月唯一抓住的是叶枕戈的手臂。
可千钧一发之际,沈明月却蓦地松手。
不能让世子爷一起摔下去!
她只求自己不要摔得太惨,别毁容就行。
叶枕戈一惊,以他的力气完全能拽住沈明月。
他没想到沈明月会松手!
幸他耳聪手快,瞬间攥住沈明月的纤纤皓腕,将她猛地扯进怀里。
转身站定,叶枕戈暴怒的声音从沈明月头顶传来:“沈明月!你怎么敢松手?”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吓到她。
和他今日表现的风度翩翩不同,此刻沈明月是真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几分戾气。
沈明月低声:“我只是不想世子一同摔伤!”
叶枕戈气到手抖。
若他没有听声辨位的本事,若她刚才真的摔下楼……
说到底,沈明月不觉得他能护住她。
因为他是个瞎子。
朝朝连忙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沈明月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她揉揉小腿,“没事,就是腿突然有点疼,像是抽筋了。”
叶枕戈强忍怒意,对朝朝道:“你先送沈小姐回府。”
朝朝颔首:“是。”
沈明月离开后,他转身看向程碧玉。
程碧玉一惊。"
程碧洲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签,行了吧?”
沈明月微微一笑,又坐回椅子上。
“此前程碧萧借了三万两,孳息六百两。他逾期三日,加上今天,你们程府共欠我三万一千两。之后每过一天,复利增加一百两。没问题吧?”
朝朝迅速拟好文书递上前,程碧洲黑着脸摁下手印。
沈明月看着到手的文书心满意足,“其实程大少爷不必如此难受,侯府家境殷实,若你们凑不齐欠款,可以找亲家接济呀。”
程碧洲一愣,碧玉之前的确说过侯府家大业大,不是寻常人可比。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同意碧玉用军功换嫁的提议。
谢敞那么喜欢她,只要她哄一哄,掌家之权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万两而已,对侯府来说不算难事。
上了马车,朝朝疑惑地问:“小姐,侯府哪儿还有钱?他们前不久又跟钱庄借了一大笔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还上!说不定侯府娶亲的聘礼都是用借的钱买的!”
沈明月笑意渐深:“程府又不知道这些。”
从前谢敞总说她一身的铜臭,明里暗里地嫌弃她。有一次谢敞过生辰,她包下京城最繁华的酒楼为他点灯祝祷,以为能让他开心,他却说她只会用钱办事,十分庸俗。
如今谢敞完全没有了被铜臭包围的烦恼,她也想看看他有多么不庸俗,是否愿意为了帮亲家慷慨解囊,甚至让自己背上更多债务。
……
当夜,永安侯府。
程碧萧噗通一下跪在了程碧玉面前。
“阿姐救我!”
程碧玉一惊:“你怎么了,起来说话!”
程碧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在外头欠了钱,爹知道以后狠狠打了我一顿,还说我要是还不上钱就杀了我,阿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他边说边撩起衣服,露出身上的鞭伤。
程碧玉吓了一跳,她从没在程碧萧身上见过这么重的伤。
“姐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完了。我借钱的钱庄东家是沈明月,从前我没少欺负她,现在我欠她钱,她不会轻易松口的!”
程碧玉低声问,“你欠了多少?”
“三,三万两……”
“你疯了!”
程碧玉震惊地看着他,三千两也就罢了,这么大的窟窿她怎么给碧萧填?
程碧萧愤愤地说:“要不是谢放带我去赌钱,我也不会欠一屁股债,都是他害的。三万两对侯府来说就是个小数目,你就帮帮我吧!”
程碧玉红唇紧抿,因为没带回聘礼,她连掌家之权都没拿到,更别提挪用侯府的钱补贴娘家。
“阿姐!!”
程碧玉被叫的心烦,又狠不下心真的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