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跟所有人鱼死网破,却唯独不敢让妈妈看到她受辱。
温明兮手死死地攥着桌布,又慢慢松开。
她当着周京聿的面,一口一口地,将他递过来的食物吃掉。
温书月被父母哄好,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空空如也的餐盘,和温明兮已经开始涨红的脸色。
她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转头抱着周京聿的脖子撒娇,一副惊喜的模样:“京聿哥,你到底跟姐姐说了什么?她以前从来不碰我给她的东西!”
周京聿看向她时,目光倏然变得柔和:“不重要,只要你能开心。”
温明兮嘲讽一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掀翻了餐桌。
碎片飞溅,周京聿看向她的目光冷得没了温度。
没等他开口,温书月便痛呼一声:“啊!”
周京聿转头看去,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他没再看温明兮一眼,将温书月打横抱起,快步走了出去。
温父和苏倩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温明兮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从前。
有一次,她被喜欢周京聿的富家千金故意陷害,递给她的饮料里放满了让她过敏的东西。
温明兮只喝了一口就呼吸困难地倒在地上。
那一刻,周京聿的世界仿佛天崩地裂。
失去意识前,温明兮只看到他疯了一样地朝自己奔过来,不停地求她别睡。
从那之后,所有有她在的地方,周京聿都会提前让人检查好,保证绝不会出现过敏物。
而现在,他用她最在乎的东西,强迫她吃下了这些。
温明兮想笑,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滚落下来。
她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直至最后,温明兮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伴随着监护仪器响起的,还有走廊里的议论声。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里面这个过敏都快要死了却没人管,另一个就是被碎片划了一点小口子,却全家都来陪着,跟天塌了似的。”
“何止啊,这俩还是亲姐妹呢,哎,也挺可怜的。”
温明兮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议论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
她呆呆地看着周京聿的脸:“什么叫,谈不上分手?”
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周京聿没了耐心,也不管是不是会把温明兮弄疼,强硬地掰开了她的手,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共识。”
温明兮跌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冰冷,握着戒指的手都在颤。
共识......什么共识?
他们不是深爱彼此的情侣,而是排解寂寞的床伴,这样的共识吗?
温明兮理智忽然崩盘,愤怒,难过,还有绝望裹挟着她。
她瞥到一旁的高尔夫球杆,拿起来,狠狠朝墙上,那幅她跟周京聿的巨幅油画砸下去!
玻璃应声碎裂,温明兮眼睛越来越红,她仿佛不知疲倦般,将家里所有跟周京聿有关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直到最后,看着满目狼藉,她将球杆丢开。
她要去找周京聿。
哪怕要结束,她也要问清楚,这三年究竟算什么。
周京聿满心焦急,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他拉到了二十分钟。
他甚至连车都没来得及停稳就快步走进会所,不多时,他拽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子从里面出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周京聿此刻脸上带着薄怒:“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大半夜跑来这种地方,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女孩子并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低,在他薄唇上吻了下:“别生气嘛京聿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她抬眸,看着周京聿缓和下来的脸色,继续道:“哎呀,我真不是故意打架的,是对面先骚扰我,非让我陪酒。”
周京聿皱着眉:“为什么不先给我打电话?你要是打不过怎么办,你要是......”
他话没说完,女孩子突然挑眉打断他:“要是今天遇到这种事情的人是温明兮,你还会这么着急吗?”
周京聿一秒都没有犹豫:“她不能跟你比。”
短短几个字,搅得温明兮心脏血肉模糊。
她盯着不远处纠缠的人影,忽然笑出了眼泪。
原来,她在周京聿的心里,不过就是一件玩物而已,跟买来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才会以周京聿的女朋友自居,才会让自己彻彻底底沦为一场笑话!
温明兮眼圈通红,忽然想起了跟周京聿的初见。
当初她家里刚破产,被父亲连蒙带骗卖给了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富商。
那时她浑身都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劲儿,为了不让卖掉她的父亲如愿,也为了能够保全自己,在富商扑上来时,狠狠地给他开了瓢,一脚踹得他险些不能人道。
富商勃然大怒,将温明兮送去拍卖,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